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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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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潍坊晚报

陶鬶演化见证图腾崇拜

日期:0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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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11版:寒亭古遗址拾零       上一篇    下一篇


  狮子行遗址出土的白陶鬶   前埠下、鲁家口、狮子行3处遗址出土大量陶鬶。器状如鸟,且不断发展演化,从高裆空足鬶、大袋足鬶,到浅款式扁凿足鬶,美观实用。而专家对其外观如鸟的解释为:东夷族有着鸟图腾的崇拜。
由鼎而鬶自饮及炊 方便倾倒美酒流食
  前埠下、鲁家口、狮子行3处遗址的发掘中,出土器具较多见、较完整者为鬶,皆为陶质。“陶尽门前土,屋上无片瓦。十指不沾泥,鳞鳞居大厦。”古诗《陶者》形象地说明,陶以土为原料,相对容易取得,在生产力初开的远古时期,陶成为先民制作器具的最好选择。《说文·鬲部》诠释:“鬶,三足釜也。有柄、喙。”前埠下遗址发掘中发现,后李文化时期,鬶的雏形已具,其前身为陶釜和陶鼎。遗层堆积中,出土了一件较完整的陶釜及釜的大量残片,修复后的完整器具敛口、圆唇、圆底,底部有火燎痕迹,这是一种炊器,随着火的运用,先民用这种器具“以化腥臊”。继而又有陶鼎的发现,鼎有着鼓圆的腹部,底下三足,支撑着容物的腹部,留出了腹下的用火空间,同样是一件炊器。
  走进该遗址大汶口文化层中,陶鬶悄然问世。它以陶釜为腹部,继承着鼎的底下三足,并增加了“揿”和“流”,这就是《说文》里注释的“柄”和“喙”,从而形成了独有的外型。对于鬶的用途,文物界历来存在争议:一说为饮器,一说为炊器。也有观点认为其早期以斟饮为主,后来兼具炊煮之功。如果仅用于炊,釜和鼎就足够了,鬶的产生就是多余。
  约在大汶口文化早期出现饮酒,酒是奢侈品,不能如羹汤那样从加热的容器里倒出来大口喝,必须坐下来长时间地品尝,这便需要保持温度。于是,在鼎腹上部突然细缩,做成鬶的颈部,为滴酒不漏,从容器里倒出时要形成一种“注”的效果,产生了颈上鸟喙状的“流”。流的相对侧面做上“揿”,使鬶可被稳固地掌握。
  可以说,酒的出现,带来了鬶的产生。古人的习惯是席地而坐,从鼎那里继承的三足,高高支撑起鬶的整体,恰好平齐人的胸部。把这种饮器的容物腹部做得稍大,利用为炊器又有何不可?先民是智慧的,不能这样的画地为牢。前埠下遗址出土的鬶,有的呈短“流”状,“流”仅是颈部一个短短的开口。这样的器具应当是作为炊器的鬶了,“流”过长,反而影响粥状样食物的流出。
  鬶的整体外观像一只鸟,“流”是鸟喙,颈是鸟脖子,鼓鼓的腹部是鸟腹,“揿”自然是鸟尾,鬶足像鸟足那样踏在土地上。直至鬶的消失,这种基本形体再没有改变。
陶鬶之足屡有演进 形制多样美观实用
  1973年,鲁家口遗址发掘,在大汶口早期文化堆积层中出土了一件红陶鬶,仍然衍用后李文化时期的红陶。随着多件器具被出土,人们发现,炊饮兼用的陶鬶,正酝酿着一场自身的变革,至大汶口文化晚期,这种自身变革凸现出来。除去陶质由红陶变为相对坚固的黑陶、灰陶,主要体现在“足”的渐变上。
  首先的变革是足逐渐代替了腹的容物功能,出土的器物以空足为主要特征。鬶为高裆,三个中空的足做成粗大橄榄状,足直接与颈的下部相连,腹几近消失。容物分储在三个空足里,这样可以把容物深入到触火受热的地方。
  变革远没有实现想象效果,三空足相互分隔,不能均匀受热。容物于空足之中,需容体翻转180度才能倒出,笨重费力。足直接与颈部连接,造成极易断折的薄弱环节——出土残器就是这样形成的。如昙花一现,至龙山文化早期,空足鬶消失。
  龙山文化中期,接受大汶口文化时期的教训,继承历史优点,出土的陶鬶变为浅款足和大袋足两种。浅款足式足为扁凿形,如后世木工使用的一把凿子,矗立稳固;大袋足由中空橄榄足衍化为实足,不再中空。两种款式皆颈部变粗,仰流前倾,三足内收,足尖直立。至龙山文化晚期,陶鬶再变为半圆形“流”,“揿”呈增加把握力的麻花状,从“流”的直线相对位置移往90度夹角器具的一侧。口沿及腹部饰有乳钉式浮雕花纹,形成了美观实用、炊饮于一身的集大成者。
  高裆空足鬶、大袋足鬶、浅款式扁凿足鬶陈列于文物保管部门,如同风樯阵马。从这样的阵列里,文明前进的鼓点,遥遥地向今天响来。然而,它们的外观形状总是如鸟,如在鸣叫,如在奋飞。
狮子行发现白陶鬶 器形臻妙宛若大鸟
  约在1974年,狮子行村出土了一件白陶鬶。器身呈雄伟之势,高29厘米,口宽9厘米,质底为夹砂白陶。“流”口呈鸟喙形,高颈,背带半圆形“揿”,三实足呈乳袋状,高裆。腹部饰一周锯齿形附加堆纹。为陶鬶中罕见之珍品,在上下几千年的陶器制作潮流中,它奏响了一支优美的小调。当村民把发现的器具交到文物部门杨传德手上时,他激动得轻轻颤抖,使足力气才捧住了这件“珍宝”。
  1975年,中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领衔,对狮子行遗址进行了发掘,这里包含着大汶口文化晚期和龙山文化时期两个堆积遗层,在龙山文化遗层堆积中,又有这样的白陶鬶出土。高翘的鸟喙形流口,腹部有装饰性棱折,三角形扁凿实足支撑起整个器形主体,给人一种昂扬向上、雍容大度的观感:这是一只冲天鸣叫的大鸟,让人联想起神话里太阳中那只“三足乌”。为什么总是把鬶做成鸟形?专家们解释:这是图腾崇拜的体现。如神话传说中,商朝始祖契的母亲简狄,就是食玄鸟卵孕而生契的。同许多氏族一样,东夷族有鸟图腾崇拜。
  介子城边老瓦窑,田夫掘出说前朝。阿翁拾来插瓶供,结得莲房碗大饶。
  这是一首题画诗,画名《汲古得深味》,托名清代胶州籍画家高凤翰所做。水墨淋漓画出一枝盛开的莲花,在一只造型古怪的陶器里。凭着这样一幅伪作,1959年,山东大学历史系教授刘敦愿按图索骥,发现了胶县三里河文化遗址。上世纪70年代中期,作为文物部门(时称潍县文化馆文物组)工作人员,杨传德两次参加三里河遗址发掘。无独有偶,他也正是凭着村民发现的那件白陶鬶,敏锐地意识到狮子行遗址的存在。白陶鬶的出土,见证着东夷民族远古时期的鸟图腾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