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州黄楼旧照
此次始于熙宁九年的奉调之路最后止步徐州。苏轼一生从政四十多年,先后在密州、徐州、湖州、杭州等地担任知州,最有建树的当属徐州。可以说,功业词章,皆创辉煌。其在徐州营建的黄楼堪比密州超然台。
不忘恩师辩护之情 到商丘拜访张方平
到了商丘,苏轼、苏辙拿出数天时间,拜访此地另一老臣张方平。张方平与范镇同岁,北宋重臣。具有丰富的中央和地方从政经验。曾做过昆山知县、睦州(今浙江建德东)通判。历任知谏院、知制诰、知开封府、翰林学士、御史中丞,滁州、江宁府、杭州、益州等地长官。神宗朝,官拜参知政事。
政坛上的张方平有些另类。在北宋仁宗到神宗时期变法和保守两派中,他不与任何人结党,既不受司马光的欢迎,也不受王安石的欢迎。他在四川任职时对苏洵、苏轼有知遇之恩。当有人告诉他,眉山苏洵乃一代大才,但不为世人所知。张方平积极为朝廷寻访蜀中名士。他看苏洵为人沉静,文章做得好,能力极强,不久就向朝廷举荐苏洵,但没有得到答复。张方平又将苏氏父子引荐给欧阳修,让他们直接到汴京去拜访,并提供盘缠路费。仁宗嘉祐元年(1056)三月,苏氏父子三人入京见欧阳修。自此,同为唐宋八大家的三人开始为世人所知。
元丰二年(1079)苏轼写诗发牢骚,酿成“乌台诗案”,下狱长达4个月之久,差点要了他的命。当时无人敢为苏轼辩护,退休居家的张方平不顾自身安危,跳出来为苏轼说话。正是感受到当代大儒真挚的举动,太皇太后也出面为苏轼求情,苏轼才幸免于难。
苏轼品格的形成也受他影响。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此后,苏轼再也没有在朝廷中站队,他坚持个人政见,不偏向任何一方,以致在变法派得势之时,他不受待见。而守旧派得势之时,他亦不被接纳。
元祐六年(1091)张方平过世,苏轼闻讯悲痛欲绝,为其服孝三个月,也为其撰写了墓志铭。苏轼自称一生只为五人写了墓志铭,此次赴任路上拜访的两个老前辈都在列。
商丘一见面,兄弟俩首先称张方平为恩师,张方平闻讯兄弟俩的最新任职,也为之高兴。
苏辙向张方平诉说,这半个来月,手头处理的事情太多,与哥哥真还没有好好叙旧。因此他想先不到商丘报到,一个人跟随哥哥去徐州。张方平知悉后,让苏辙把家眷安顿在张家,放心前去。兄弟俩继续东行。
坐镇历史名城徐州 带头阻洪得军民拥戴
徐州位于鲁苏豫皖交界,亦称彭城,两汉文化的发源地。它的历史很长,为春秋时宋邑。秦朝在此设立彭城县。在中国十大最悠久城市中,比太原、苏州历史都长。
北宋时期,徐州最初与密州一样,同属京东东路,后朝廷分为东、西两路,徐州改属京东西路。徐州在北宋时期辖彭城县、沛县、萧县、丰县、滕县等,彭城县为州治所。与密州相比要繁华。林语堂《苏东坡传》说:“徐州不仅是个大城市,地控鲁南,一向为军事要冲。”
四月廿一,苏轼一行到达徐州。至此,他卸任密州之后的行程才圆满画了句号。
接着,苏轼忙着写到任的《徐州上皇帝书》。其中有句:“徐州为南北之襟要,而京东诸郡安危所寄。”可见,对自己被派往徐州任职还是较为满意的,有委以重任之感。当然,后来他也没有过分张扬,仅仅表示“小住胜地”。
苏轼研究专家认为,苏轼的政治生涯是从徐州真正开始的。他就任徐州太守之际,正是徐州历史上的“多事之秋”。
就在苏辙于徐州与哥哥同住三个月,刚刚离开返商丘后几天,徐州以北距离仅有50里的黄河向东方决口,洪水汹涌奔来。八月廿一,水临徐州城下。徐州城南是山,洪水受阻,围城的水位天天看涨,九月高出城内平地丈余。他在《河复诗》序言记:“彭门城下水二丈八尺,七十余日不退。”其间,苏轼组织各方力量力保城池。几十天住在城墙上搭建的棚子里,过家而不入,指挥加固城基,加高城墙。他着粗布衣鞋,拄着木棍,百姓无不动容。甚至感动了驻守徐州的禁卫军。本来禁卫军必须皇帝下令才能调动,但身为地方官的苏东坡打着赤脚,满身泥泞,拿着工具恳求将士一起到城东南筑堤时,指挥官欣然应允:“公尚且不避洪水,亲自上阵,我们自然听从安排。”到十月初五,黄河水重回故道,在海洲处入海,威胁了徐州一个半月的洪水终于退去。因为抗洪保城有功,受到皇帝嘉奖。次年二月,朝廷为徐州拨银两万多贯、米粮一千八百石,用于加固徐州城。
保住城池建黄楼以纪念 与超然台同为执政故迹
为了纪念这次抗洪胜利,苏轼在外围城墙兴建黄楼,作为纪念。黄代表五行中的土,土可克水。他离开密州写的诗歌总集就是以黄楼命名,与在密州的诗歌总集以超然台命名如出一辙。
苏轼在密州建造超然台,虽不像在徐州建黄楼用意那么直接,但绝不是为了喝酒娱乐玩耍之需。虽然他在台上吟出了千古绝唱《水调歌头》,如因此把超然台看作苏轼饮酒赏月的地方,完全不当。苏轼为什么建超然台,《超然台记》的一段话说明一切:“处之期年,而貌加丰,发之白者,日以反黑。予既乐其风俗之淳,而其吏民亦安予之拙也。于是治其园圃,洁其庭宇,伐安丘、高密之木以修补破败,为苟全之计。”修葺超然台是为“修补破败”,是苏轼治理密州第二年,年景渐丰才投入的一项文化建设,社会环境改善了,教化必须跟上。
从熙宁十年(1077)四月来到徐州,到元丰二年(1079)三月离任再往湖州,在徐州的两年中,苏轼率领徐州军民抗洪水、挖煤炭、抓冶铁、治旱灾、防瘟疫……可以说,在徐州的日子,是苏轼仕途上最有成就感的一段日子。
“政声人去后,民意闲谈中”,历史终将铭记实干者。后人有诗为证:“古彭州官何其多,千古怀念唯苏公。”
徐州现有所整修、恢复、新建的苏轼遗迹与纪念景点达50多处,他深受徐州百姓爱戴,被尊为“亲民太守苏徐州”。当年就是随着政绩传颂,名气越来越大,逐渐为读书人景仰,自欧阳修去世后,苏轼成为北宋中期文坛领袖。
本期图片由张漱耳提供
本期资料来源:《苏轼年表》《苏轼在密州》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