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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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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潍坊晚报

造访父亲好友惊闻噩耗

日期:0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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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12版:苏轼奉调之路       上一篇    下一篇


  苏轼下榻的十里铺驿站前秦松(1959年摄)。
  苏轼题名的“半潭秋月”砚洗(安丘玛瑙石制作)。   苏轼赴任途中,拟定了两站逗留,除了济南的弟弟苏辙,还有家在安丘的退休前辈董储,他是父亲苏洵的好友。不料,找上门去,人已经故去。但从其子手里得到了董储书法手卷,从而使董储的书名流传下来。
西行赴驿暂作停留
造访前辈却留遗憾
  农历腊月廿九午后,苏轼一行赶到渠丘驿。这是此行中最重要的一站,苏轼有赴任途中访友先例,这次往山西,必须造访之地有两处,安丘是其中之一,另一地是齐州(今济南)。停留安丘的计划,最少要度过丙辰龙年春节,因为要造访曾任潍州知州的董储。
  董储,字尧卿,安丘人。一生内敛低调,很难在正史查到资料。清代王昶《金石萃编》卷一百二十九,载有《蓝田县重修玄圣文宣王庙记》碑拓,此文系董储在宋真宗大中祥符四年(1011)所作。文末自称“前进士”,可知他在此前登进士第。除了庆历三年(1043)在潍州任职,另据《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十六载,他还以屯田员外郎知宿州(今安徽宿州)。景祐二年(1035)二月,黜吉州(今江西吉水县北)通判;以龙图阁学士范讽以事贬官,储与讽善,因牵连。《苏轼诗集》宋人王尧卿注文释,宝元二年(1039)董储以都官员外郎知眉州(今四川眉山县),官六品。
  眉州是苏轼的故乡。苏轼父亲苏洵与董储在那里成为诗友。董储任期一到就离开了眉州,时苏轼仅有两岁多。
  总之,董储既是多才的文人前辈,又是父亲至交,经过安丘,苏轼是断然不会错过的。
  苏轼在渠丘驿向人探问董储住处。当得知董储隐居的董家庄在县城汶河一带,既定的造访计划略有变化。天还未完全黑,就没在渠丘驿停留,而是继续北上,赶到安丘大汶河北岸的驿站十里铺住宿,准备次日赶往董宅拜访。
  十里铺即今安丘市新安街道孙家十里铺,紧贴台(儿庄)潍(坊)路,《安丘县地名志》载:“孙家十里孙氏建村,因距安丘城十里,官府在此设有驿站(铺),故名。”该驿站历史悠久,秦汉时就是渠丘驿往北安丘县境第一亭。十里铺名还有源自秦松一说。驿站前有棵粗大古松,相传秦朝所植。古松在1米多高处扩出两条分枝,一枝直着往上长,一枝横长且向上长不太高,离地面还没人高,巨大的枝桠平伸着像手掌,上面可以躺六七人休息,夏天酷暑难耐,住宿驿站的客人经常夜宿树上,故称十里铺。
  据史料记载,苏轼于该驿站下榻时,走到跟前观瞻,树旁曾有石刻记载此事。
  安丘清代进士曹锡田有一五言诗《十里松下作》就写此松状。其中有两句曰:“粗约十余围,高不满三尺。”
  苏轼在这里住了一夜,第二天用过早饭,一路打听着,步入了安丘城郊董宅。然而,这里给苏轼带来的却是凄然感伤。
  董储之子董希甫说,其父半年前就走了。
  还是来晚了。苏轼内心深深遗憾。宋时密州属京东东路,辖诸城、安丘、莒县和高密四县,治所诸城县,作为密州太守,中间少不了踏上安丘的土地。
任职两载公务缠身 二赴安丘仅览名胜古迹
  客观上说,任职头一年,实在顾不上,苏轼蹲在诸城没挪窝。他初到诸城,熙宁七年(1074)只剩了个“尾巴”:不满一个月,单是安民调度,放粮赈灾,就够他忙活一阵子。不觉已是熙宁八年(1075)的新正。上元之夜,垂野,灯火萧条,闾巷索然。《超然台记》记述当时的苦况:
  余自钱塘,移守胶西(指密州),释舟楫之安,而服车马之劳;去雕墙之美,而庇采椽之居;背湖山之观,而行桑麻之野。始至之日,岁比不登,盗贼满野,狱讼充斥;而斋厨索然,日食杞菊。人固疑余之不乐也。
  苏轼来做知州,竟“斋厨索然”,“日食杞菊”,让人唏嘘。杞,即枸杞;菊,即野菊。苏轼一不贪,二不虐,与老百姓一样剜菜度荒,可谓清官风范。
  没办法啊。为官赶上灾年,一切以饥民计,自不能懈怠,更不敢走出太远。
  作为密州下辖之地的安丘,他在最后一年方挤出时间去过两趟,光顾安丘两地名胜。
  苏轼平生好游,每到一地,喜重温当地人文历史,怀念先贤,所以两次来安丘是去珍珠泉和盖公山。珍珠泉在雹泉,苏轼慕名前来赏泉,并留下“神泉”墨宝。现苏轼题字刻碑立于泉边。盖公山在安丘东北乡珠子村,两个地方距离安丘城都还很远。祭奠盖公回去就在州衙里修建了盖公堂,专门供奉和祭祀,并作《盖公堂记》,刻碑以敬之。同时在盖公山,还得了一块安丘玛瑙,准备带回密州做砚洗。不过,对于记挂的董郎中,跟当地百姓一打听,还要西行七八十里呢。苏轼公务在身,体力也抗议,只能放弃造访,打道回府。如今想在离任后不留遗憾,结果还是事与愿违。
董储去世诗稿被焚 幸存一幅书法手卷
  苏轼寻访董储故里,除了为几年前过世的父亲了却生前心愿,另外就是搜取董储的书迹和诗稿。
  他当下就问董希甫要几幅董储的书作。董希甫翻箱倒柜,仅找出一幅手卷赠与。
  也多亏这一相赠,让董储的书名没被埋没。苏轼后来在这幅手卷题跋云:“董储郎中密州安丘人,有名宝元、庆历间(1038—1048);其书尤工,而人莫知,仆以为胜西台(即李建中)也。”这是对董储能书最早的记载。
  后又加题:“密州董储亦能书,近岁未见其比。然人犹不以为然。仆固非善书者,而世称之,以是知是非之难齐也。”说的是董储的字不仅要胜李建中,比他苏轼都写得好。自己不行,居然有名;董先生比自己强,反而无名。这是一千年前苏东坡表达的书坛现象。当然,苏东坡之字,早就经得起历史检验,是公认既写得好,又出了名的。
  就是凭借苏轼连环比较式的“提拔”,尽管安丘董郎中大作荡然无存,后人却没法把他绕过去了。20世纪初俞剑华编纂的《中国美术家人名辞典》很具权威性,其中就有董储的词条。
  得到手卷,苏轼略感欣慰。不料,在问及董储的诗稿时,心情坠到谷底。董希甫说,本有几本,但都拿到父亲董储的坟前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