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彩霞
年轻时,很喜欢齐秦的歌曲《北方的狼》。齐秦仿佛是狼的化身,独自走在无垠的旷野中,在困境里坚守本心,用坚韧倔强对抗着世界,去追求心中理想的天地,寻找那传说中美丽的草原。近日,观看纪录片《重返狼群》,让我再次想起了齐秦歌中那远去的孤狼身影,看到了孤狼的荒野救赎,更读懂了对理想的执着追寻。爱,是自由的归途。
《重返狼群》讲述的是狼王遗孤格林被画家李微漪从若尔盖草原救回城市喂养,后因不适应城市生活,被带回草原并最终成功回归狼群的历程,也是人与动物平等相爱、相互依存、情感共鸣、共患生死的故事。
李微漪把出生仅5天的格林带到成都的家,它一天天逐渐长大,狂野的本性和嗥叫的习性开始显现,不再适合圈养在城市,怎么办?狼是群居动物,独居无法存活。李微漪和男友想妥善安置格林,便计划把它送往动物园,但看到动物园被关在笼里的动物,他们心里清楚,真正的爱从不是将其关在笼子中,剥夺它最宝贵的自由,这绝不是格林最好的归宿。无奈之下,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再次带着格林来到若尔盖大草原,回到它的出生地,等待它的同伴,让它实现身心自由,真正重返狼群。弱肉强食是动物的生存法则,在等待狼群出现的日子里,他们请草原上的牧民盖起了一座小屋,定居在草原,每天训练格林适应自然环境、掌握捕猎生存技能,让它追逐自由的风。
草原上冰天雪地,没有食物充饥,李微漪偷拿了格林藏匿雪中的野兔,事后于心不忍,便埋了两块饼干权当置换。狼心也是肉长的,格林读懂了她的心意,依旧把猎物放在老地方,好像一个养家糊口的顶梁柱。李微漪看着此情此景,不由发自肺腑地感叹:“格林,你是狼中人,而我们成了人中之狼。跟你走进荒野,才知道每一口食物都来之不易。陪你饿过了,才懂得珍惜。我看见你捕猎时的虔诚,不是我要杀,而是我要活。”看到此处,我蓦然懂得了在生态中一环扣一环的食物链,懂得了众生平等,懂得了人狼共舞于天地间。
格林重返狼群的道路并不顺畅。它第一次尝试着加入狼群,被同类咬得遍体鳞伤,只能夹着尾巴,垂头丧气地回到草原小屋。李微漪没有抱怨,没有气馁,她宛如一位伟大的母亲,用博大的胸怀重新接纳并拥抱了格林,在大本营为它疗伤,继续等待合适的机遇。
一次,李微漪与格林外出时,不慎崴了脚,失足陷入冰河。危难之中见真情。半小时后,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如梦似幻:格林从草原深处牵来了一匹牧民的马,把缰绳叼给李微漪,还贴心地用头拱她、推她,用身体辅助她上马。李微漪骑在马上缓缓往回走,心里暗自思忖:“格林,如果我们终将分离,我多希望时间能慢一点,再慢一点,就这样陪着你一路走下去,我想为你写一部真正的只属于你的格林童话。”这分明是知音间的私房话,也承载着浓郁的爱与暖的母子情深。
经过漫长的等待,白雪皑皑的草原上,终于再次出现狼群的踪迹,格林的嗥叫与群狼对上了暗号,它们接纳了这位特殊的同伴。
情再深,意再浓,心再不舍,也有分别之时。放手,才是最深的爱。李微漪必须把格林交给时间、交给自然、交给天意。影片里,撕心裂肺的别离场景,令人动容。李微漪哽咽着对格林说:“走吧,勇敢一点,妈妈看着你走……”格林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那无助不舍的眼神,仿佛凝结着前世今生所有的喜怒哀乐。它一步三回头,李微漪唯恐它错失与狼群的最后一次机会,含着热泪一遍遍地对格林大吼大叫:“走啊,走!走!”泪眼朦胧中,格林奔向远方,奔向属于它的狼群……
荒野危险丛生,哪有被人类庇护的圈养更安全?男友疑惑不解地问:“还有什么比活命更重要的?”李微漪却平静理性地回答:“自由。”她把恋恋不舍的目光再次望向格林,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再次深情告白:“孩子,走吧,别回头,一定要活下去,记住我们爱你!”
母亲对孩子真正的爱就是放手,为他们铺平脚下的路,给他们无尽的自由,让他们在风里自由奔跑、任意遨游,在风雨里经受磨炼、艰难跋涉,最终活成属于他们的模样。
影片里,那张由620张狼皮拼成的大氅让人终生难忘。凝视着正在兜售的它,我仿佛看见620双狼眼正在凝视着人类的贪婪与残酷,深深刺痛了我的心。
《重返狼群》既展现了人与动物的生存密码、和谐相处,也传递了珍爱动物、敬畏自然的永恒主题。很多时候,爱是双向的奔赴,爱是心灵的守护,爱是自由的归途。李微漪和格林用彼此陪伴,互相成长,互相温暖,共同演绎了一曲爱与自由的交响曲,响彻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