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牟鸿礼居住和工作旧址

任意芳用过的纺车
毕业后,牟鸿礼受上级党组织委派,回到潍北建立中共牟家院支部,牟鸿礼兼任牟家院党支部书记,该支部后经上级批准改组为潍北区委。在此期间,任氏变卖陪嫁,为同志们做饭、放哨,全力支持革命工作。庄龙甲牺牲后,牟鸿礼担任潍县县委书记。为保证安全,夫妻二人以一盏灯为信。
回乡建立党组织
辟出西院作支部
1926年7月,两年求学期满,牟鸿礼受上级党组织委派,回潍北开展工作。潍南在庄龙甲的努力下,早在1925年以前就有了共产党的活动,而潍北直到1926年7月以前还是一片空白。
那时筹建地方党组织,既没活动场所,也没经费来源,全凭一腔热血的革命热情,谁领导革命,谁解决所有问题。牟鸿礼回乡后,就在自己与三婶共同居住的院里,收拾出两间西屋作为办公场所,同与他一起回来的同学、助手牟铭勋开始了中共潍北党组织的筹建工作。他们先发展了小庄子的老同学耿梅村入党,并在西屋里建立起潍北地区的第一个党组织——中共牟家院支部,牟鸿礼兼任牟家院党支部书记,牟铭勋、耿梅村任支部委员。
支部成立后,要发动群众、扩大党员队伍,就得搞宣传印传单等,所需费用是个不小的数目。任氏通情达理,变卖陪嫁给予支持。
为了吸引年轻人,牟鸿礼决定购买一台小型针织机,他以做生意赚钱为借口,向父亲争取了大部分资金,但还不够,他不得已向妻子开了口。任氏的私房钱已花得所剩无几,还是爽快答应:“咱卖上柜子里的几匹布吧。”不久,牟鸿礼购买了一台小型针织机安在西屋,一下子吸引了很多年轻人。牟鸿礼按排牟铭勋负责操作,织女人扎腿的带子和毛巾。
到了晚上,好多年轻人一边乘凉一边学技术。这时,牟鸿礼跟大家说古讲今,最后讲国内外的形势,人们都听入迷了。任氏则忙碌地烧水端茶,伺候着大伙离去后,又收拾桌子、洗刷茶碗、打扫院子。干一天农活,一晚上又不停地忙活,往往半夜以后才睡觉,尽管累得浑身疼,可她一点也不觉得苦。
冬天到了,西屋里没有烟火,特别冷。青年们散去后,支部成员开始刻版、印刷,天已很晚,任氏便做些吃的送过去。时间一长,她便每隔几天回趟娘家,说丈夫吃不下家里的粗食,嫂子便会烙些火烧或大饼让她带回。
在那些滴水成冰的三九天,任氏就做上一锅辣酱汤。当年在潍北有一种叫“辣酱”的咸汤,是用本地特产高脚青萝卜丝、姜片、干红辣椒、小咸鱼碎块加入面粉糊熬制而成的,熬好后再加入香菜末,让人一闻就垂涎欲滴。任氏将辣酱汤连同火烧或大饼一起给同志们端过去,无论多冷的天,两碗辣酱汤泡大饼下肚,也会发热冒汗。
任氏卖光陪嫁 支持革命不言悔
1927年春,牟家院党支部已在牟家院和邻村发展了十多个党员,于是又成立了以耿梅村为支部书记的小庄子支部。牟家院党支部经上级批准改组为潍北区委,牟鸿礼任区委书记兼牟家院党支部书记,耿梅村、牟铭勋任区委委员。至此,潍北正式有了共产党的领导机构。
随着工作进一步开展,办公经费成了大问题,仅靠小工厂的产品支持已远远不够。牟父见小工厂只投入却没有回本的希望,任凭牟鸿礼磨破嘴皮,也不再给他钱用。没办法,任氏开始变卖剩余的陪嫁物,橱柜里的东西卖完了,就把橱、柜、箱一起卖掉。
1927年7月,第一次国共合作彻底破裂,为防不测,上级党组织在入冬后作出指示,要时刻为形势恶化做好准备,并号召全体党员设法搞到枪支。
县委书记庄龙甲首先带头,很快从同学处借来一把手枪交到了县委,王全斌动员全家出资200元购买两支手枪。牟鸿礼便向村里一个富裕兄长借了120块大洋,托人去日本洋行买回一支匣枪交到县委。
牟父得知后,变卖家产,任氏则卖了剩下的一点嫁妆,只留下一个小笸箩和一辆用以维持生计的纺车。这些钱款勉强凑够40块大洋还债,仍背上了80块大洋的债务。任氏拼命给人做手工活挣钱,把只有两岁多的儿子牟士宗送回娘家。农忙季节,她从地里回来吃过晚饭,不是拉过纺车纺棉花就是结网子。为了省灯油,只要晴天有月亮,不管是冬是夏,她都在院子里借着月光忙碌到深夜。对于任氏的付出,党员们看在眼里感动在心里,耿梅村曾当着党员们的面对牟鸿礼说:“修五啊,将来革命胜利了,也得给你媳妇记上一功啊!”任氏听了笑着说:“大哥可别这么说,比起你们这些干大事的,我做的这点小事又算什么,这也是我该做的。”
担任县委书记 妻子燃灯护他平安
1928年夏,潍县国共两党的冲突爆发了。身患肺病的县委书记庄龙甲被上级安排到安丘县南流镇杞城村休养治疗。庄龙甲无法主持县委工作时,成立了临时县委,牟鸿礼任委员。革命重心从潍南转向潍北。
当时好多党的会议就在牟鸿礼住处开,任氏又担负起放哨的任务。1928年10月12日,庄龙甲被敌人杀害于南流集。牟鸿礼去南流调查后,写下了那首“老庄死在南流”的藏头诗:“老子英雄儿好汉,庄稼不收年年盼。死而复生精神存,在与不在何必言。南北东西人知晓,流芳百世万古传。”
1929年初,恢复不久的潍县党组织又一次遭到严重破坏。2月上旬,牟鸿礼按照省委指示,春节前在东曹庄主持召开了潍县党的会议,选举产生了中共第二届潍县委员会,牟鸿礼任书记,马宣元任副书记。县委充分发动群众斗争,发展壮大党团员队伍。
在第二届潍县县委领导下,党的活动很快又推向了一个新高潮。撒传单、掀铁路、割电线、夺枪支、工人罢工、学生罢课、农民暴动……一时间令国民党潍县当局手忙脚乱。
反动派经常到牟家院村抄家,但有些必要的会议仍于晚上在牟家院村召开。牟鸿礼和妻子约定将一盏高脚灯作为信号:如家里没有外人来,则为安全,就将灯放在南窗台上;如果有敌人来过或有可疑人员出现,就将灯挪到一张供桌上吹灭。
这盏灯确实发挥了作用。这年夏天某日,牟鸿礼去东曹庄检查工作,办完事去看他的老房东(1927年为整顿东曹庄党组织,他曾以小学教员身份在村里住过)。临走,房东给了他刚烙好的两张油饼。牟鸿礼赶到家时天已很晚,当他把着东南角的墙头一看,窗户上漆黑一片。原来,那天傍晚,任氏发现有个陌生人在近处走动,晚上就灭了灯。牟鸿礼见灯不亮,赶紧从小巷出了村,从隐秘的道路走到邻村的松树林,又累又饿,便坐在一块石碑前掏出油饼吃起来。他没吃几口就睡着了,迷迷糊糊觉得身上很痒,猛地惊醒四下看了看,没有情况,抓起掉在腿上的饼又咬了一大口,一嚼,怎么牙碜?借着树冠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一看,才发现饼上爬满了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