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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2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潍坊晚报

得妻鼎力支持外出求学

日期:0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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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11版:牟鸿礼与任意芳       上一篇    下一篇


  宋伯行(资料图片)   任氏跪求公婆放丈夫外出求学,并承诺牟鸿礼走后,她来承担农活等一应事宜,同时承担牟鸿礼求学费用。牟鸿礼这才得以到济南求学。在学校,他由老师宋伯行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参与建设潍县党组织的筹备工作。而身怀六甲的任氏因过于劳累,早产生下孩子。
妻子下跪苦劝公婆 承诺担责助夫求学
  这天晚上,牟鸿礼开始了对妻子的教育和开导,讲没有了国就没有了家,为了国家不亡,就得有好多人先抛开小家。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别看咱们家现在衣食无忧,社会这么乱下去,说不定哪天咱也无家可归,挨冻受饿……”任氏虽不大懂,但也明白了丈夫想出去求学的意愿,答应牟鸿礼明天就去找公婆谈。
  第二天吃过早饭,她就到公婆的上屋,进门叫了声爹娘就跪下了。老两口不知出了什么事,婆婆赶紧说:“有什么事先起来说,是三儿欺负你了?他敢欺负你我们和他没完!”任氏却不起来,将丈夫想出去上学的事说了,并请求二老放行。等老两口听完,对望了好一阵:这小儿媳妇是咋啦?人家的女人都是想方设法把男人留在身边,她却要把他往远处推,老两口不知如何应对。
  停了一会儿,一向少言寡语的牟父开了口:“你可知道这小子的秉性,一旦把他放出去就是脱了缰绳的马。咱家的情况你也看见了,你大哥、二哥老实,只知道干活,老实就是无用。三儿从小聪明、胆大、仗义,我就指望他为家庭挑大梁;再说,他又是出过继的人,你三婶身体向来不好,他得照顾;再是咱家女人、孩子多,劳力少,我还指望他干活呢……”可任氏也开导起公婆,她说丈夫又不是小孩子了,强行把他关在家里也不是办法,不如让他出去上几年学,也学上点见识,以后治家会更好。最后郑重地承诺:凡是男人该干的活她全替他,三婶身体不好她会悉心照料,盘缠的事也不用大家出,就用她的私房钱。
  牟父最终答应放儿子外出求学。但有言在先,任氏必须信守承诺,且解决牟鸿礼上学的一切费用。
  牟鸿礼终于如愿以偿,与同学牟铭勋一同考入济南工业染织学校。临行前,看着妻子细心地为他准备行李,一种不舍油然而生,他只抓住妻子的手说了句:“你对我的好我会记一辈子。”然后恋恋不舍地告别了家人,踏上了梦寐以求的求学路。
来到济南开眼界 参与筹建党组织
  来到济南的牟鸿礼,看到了与家乡截然不同的政治氛围。他亲眼目睹了地下党领导的学生运动。他的任教老师宋伯行是潍县城里人,毕业于这所学校,后被聘为济南民生工厂染织技师,由王尽美介绍入党。1923年2月7日,京汉铁路工人大罢工后,宋伯行因在济南铁路工人中积极开展后援活动,而被民生工厂开除,便又回到母校任教,暗地里担任该校中国共产党组织的负责人。
  牟鸿礼、牟铭勋与老师宋伯行一接触便觉得非常亲切。牟鸿礼直言自己历经周折才出来求学的目的。宋伯行听了大喜,送给两人《新青年》等进步刊物,并经常带他们到济南城郊阎千户庄去,到铁路工人中开展演讲、发传单等。1925年春,由宋伯行介绍,两人一同加入中国共产党。
  此时,还在济南山东省立第一师范学校读书的庄龙甲(潍县南乡庄家村人),正在为组建潍县党组织做准备,宋伯行便介绍牟鸿礼与庄龙甲认识。二人经常相约由济南回潍县开展建设党组织的筹备工作。牟鸿礼一心扑在事业上,经常将工作中的喜悦写信与老同学耿梅村分享,有次他写道:“我曾觉得自己像一条被搁浅在沙滩上的鱼,翻滚过、怒吼过、失望过,可今天,我祈盼的大海,终于将我卷入了她无边的怀抱!我庆幸、我欢喜、我想对着波涛大喊:我来了!”
  1926年6月,在茂子庄王全斌家的场院屋里,庄龙甲主持召开了中共潍县第一次党员代表大会,会上选举产生了中共潍县地方执行委员会(当年10月进行改组,1927年改称潍县县委),庄龙甲任书记,牟鸿礼、张同俊、扈梅村为执行委员,王全斌为候补执行委员。
小脚孕妻艰难务农 怀胎八月疲惫早产
  牟鸿礼走的第二天,任氏就跟着二哥牟洪达下坡锄地。没想到她那一双小脚一进松软的高粱地,一下子就陷进去了,没走几步两脚全是泥土,地里留下了一串小坑。第二天她向侄子借了双鞋套在外面用绳子绑住,勉强可以学着把地锄平。后来做了双大鞋,套在小鞋上为下地专用。她白天下地干活,晚上回到家再做针线活、结网子或纺棉花到深夜。三婶身子弱常闹病,她还得照顾。几个月下来,瘦了一大圈,脸也黑了,手也粗糙了。
  等地里的庄稼全收完入库后,她才得空回了趟娘家,爹娘、哥嫂见到她全愣住了。母亲抓住她的手泪流满面。任氏很平静地说:“没有事,我男人就是出去上两年学,我替他干点活,是我自己愿意的。”嫂子说:“眼下都拾掇完了,你在家多住些日子吧,你婆家人口多饭食粗,好歹咱家里吃食上好些,你也养养身子。”任氏则道,三婶身子虚常犯头晕,她不放心。母亲无奈地流泪,任氏急忙安慰说她在婆家很好,当天傍晚又匆匆赶回了牟家院村。
  1925年春节,牟鸿礼休假回家,分别半年他见妻子憔悴了很多,心中五味杂陈,紧紧握住妻子的手说:“再坚持一年多吧,等我毕业回家好好报答你,让你过轻松的日子。”
  年后,牟鸿礼返校不久,任氏发现自己怀孕了,全家人欢喜不已。开春农活下来时,三婶见任氏孕吐厉害,就找大嫂李氏说情,让侄媳妇别上坡干活了。得到的回答是:“我早跟老头子说过了,可这犟种不让,说这是她自己求的苦果让她自己去尝,让她长长记性。”
  麦收之后,任氏的身子也笨重了,锄地、弯腰拔草太吃力,汗水从头流到脚下,口渴了,就喝地里枯井的陈水。
  1925年秋,潍北大涝,从农历七月底开始下雨,直到八月中旬,一天也没停过,已堆在场院里的高粱穗子有的发芽,有的霉烂。地里的豆子全被泡了水,远远望去,天水相连的水面上露出稀疏不匀的豆棵梢。
  雨停后,二哥牟洪达带着家里的劳力,去水依然很深的地里捞豆棵。这时任氏已怀孕八个多月,即使她把大鞋绑在脚上,也常被泡软了的泥拔下来,水没到膝盖以上,得弯腰摸到豆棵的根部拔出来……
  这天是农历八月十五,一大早,任氏跟着男人们下地,中午收工时,每人分了一捆豆棵背着往家走。她只觉两条腿像拖了石头一样迈不动步。好歹到了家门口,她实在走不动了,想坐下来歇会儿,手无力地一松,那捆豆棵落在了地上。与此同时,她的肚子一阵剧痛——一个男婴,伴着母亲的劳累、苦难,在没有父亲的守护下,提前十多天来到了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