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牟鸿礼
牟鸿礼生于潍北的牟家院村。五四运动爆发后,他与同学们到处进行爱国宣传,更立志外出求学,寻求救国之路。牟父为了拴住不安分的儿子,安排他成了婚。可牟鸿礼却对新妇冷落了一年有余。直到妻子任氏提出让他讲讲心事,他才突然灵机一动,提出让妻子为自己做说客。
从小怀有救国志向 外地求学想法被拒
1906年,牟鸿礼生于潍县北部的牟家院村,排行老三,是父亲牟奎令和母亲李氏的小儿子,按家族辈分取名洪礼(后改名为鸿礼)。
牟鸿礼自幼聪明好动,寡居的三婶把他视为己出。她进门不久,丈夫牟恒令就因病去世,没能留下一男半女。牟鸿礼与三婶特别有缘,母亲的话常常不听,可对三婶却特别顺从,更爱听三婶讲故事。他2岁时,便正式过继给三婶做了嗣子。
牟家虽算不上大富户,可也算是一个车马俱全、几代人和睦相处的大家庭。父亲牟奎令是当家人,又因三婶体弱多病,小牟鸿礼还是由父母抚养。等他长到六七岁时,显现出超越同龄人的聪明才智,牟奎令决定让这小儿子上学。于是,牟鸿礼被送进村里的毓贤小学读初小。1919年,他在高里小学读高小。五四运动爆发后,牟鸿礼在老师的带领下,与同学们高举小旗步行到安固、大柳疃、柳科、高里、台底等有集市的村庄进行爱国宣传,号召人民团结起来,反对北洋军阀独裁、反对日本帝国主义侵略。
在高里小学读书期间,牟鸿礼认识了同校不同班的同学马宗显(后化名张英、刘英),每当谈起国家大事,两人就会觉得很投缘,甚至商量一同外出求学,寻求救国之路,但这一决定遭到了牟父的强烈反对。因牟奎令的初衷就是让小儿子读几年书能算个账、写个地契文书之类的,不受人愚弄,顶家过日子就行了,他更担心孩子书读多了留不在身边。所以无论牟鸿礼怎么请求,牟奎令都一口回绝。
觅得良缘结连理 新郎却心事重重
为了缓解牟鸿礼的情绪,父亲让他到本村私塾去读书,可他常常把书本往桌子上一摔,对同学牟铭勋说:“让我们整天泡在这古书堆里能救国吗?”
父亲想用成亲来拴住牟鸿礼,物色了两年,终于在牟家院村北十里外的大官庄村寻到合适的女孩。这户人家的男主人叫任洪海,有地,有车马,算得上家道殷实、衣食无忧。老两口只生了一儿一女,女儿比儿子小十多岁,在家人的百般呵护下长大,但从小懂事明理,心灵手巧,十多岁已精通家务,加上人长得漂亮,常有媒人上门提亲。
牟、任两家一个共同的远房亲戚给牵了线,双方父母均十分满意,尤其是任洪海夫妇,找了一个上过高小、有文化的女婿,心生欢喜。
任家人为女儿置办了丰厚的嫁妆,桌椅橱柜都是上等好料,还有大量布匹、绸缎、首饰等。1922年农历十月,18岁的任家小女(当年女孩在娘家只有乳名,没有大名),带着五大马车嫁妆,成为了16岁牟鸿礼的新娘。全村父老乡亲对这对新人高度赞扬:郎才女貌。但新郎牟鸿礼却心事重重,从新婚第一天就没给新娘好脸色。
新媳妇人人称赞 受冷落百般为难
在那个年代,按照当地风俗,新娘第一年进门是不能常住婆家的,以后每逢节日走婆家。因此,任氏在过门后头一年没在婆家住多少日子。每次到了她走婆家的日子,她的嫂子总是提前磨下细白面,为她蒸上好多饽饽,烙上好多火烧、油饼,这在那个年代已经是极好的礼物。另外几个包袱里包着给丈夫和公婆做的新衣、鞋袜等,由哥哥赶着马车送到婆家。
在婆婆们的眼里,她是一个最受宠爱的好媳妇,特别是与她共同居住的三婆婆(牟鸿礼三婶)逢人便夸。
在村民眼里,任氏更是一个人人羡慕的好媳妇,一来人长得好,高高个子,一双小脚,俊秀的脸蛋见人就笑;二来嫁妆丰厚,那些南街北道当了婆婆的人羡慕道:“咱怎么就没摊上这么好的媳妇?奎令两口子烧了高香了,更是鸿礼的福气,这些嫁妆够好几辈子人享用了。”
这样一个无可挑剔的妻子,牟鸿礼却对她不冷不热,一张脸冷冰冰的。为了让丈夫开心,任氏每次从娘家回来,都会变着花样给他带好吃的,做的衣服、鞋子都是上等好料,但丈夫始终像个木头人一样,从没有那种久别重聚的新鲜感。她也试探着沟通,问他一些平时的喜好等,可他一张口:“我的喜好你理解不了。”硬硬的一句话把人噎死。任氏也曾一次次地在心里问自己,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够好。
婚后第二年,任氏常住婆家,她见丈夫除了对看书有兴趣,还经常与同学谈论一些关于国家的话题,还提到什么命运、危难等词语。这个与她不交流的人,跟同学说起话来,经常眉飞色舞,时而挥拳,时而一同唱歌。
她觉得自己的男人怪怪的,两人独处时与他聊天,但每次他都置之不理。一次她说:“俺女人头发长见识短,我们是两口子,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和我说就行……”可话没说完,牟鸿礼便将手重重地拍在桌上,大声道:“我堂堂七尺男儿,在国家危难之时不能驰骋沙场为国效忠,却在家里,整天无事,除了守着女人和炕头就是吃饭和睡觉,一直这样我会憋死的!”
任氏当场吓了一跳,可定了下神,她一下意识到,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丈夫是个想干大事的人。过了一会儿便劝他:“你有什么心事和打算,别自己憋在心里,去跟爹娘还有三婶说。”牟鸿礼说:“没用,不知说了多少遍了,他们根本不听。”任氏又试探:“能跟我说吗?就算我帮不了你,帮你打个谱也行。”
牟鸿礼猛地转头,正遇上妻子热切的目光,他的眼睛突然一亮,直视了任氏好一会儿,一下抓住她的手:“对啊,我以前怎么没想到你呢,你说的是真心话,真想帮我?”任氏对丈夫突如其来的动作摸不清头绪,只得点了点头。牟鸿礼接着说:“你是他们心上的好儿媳,这事你帮我说情最好!”这句话更让任氏糊涂了:“什么情啊?”
于是,牟鸿礼对妻子说了全部:他想出去上学,寻求救国之路,遭到父母的坚决反对,为了拴住他,才着急给他娶媳妇。接着话题一转:“这事只有你能帮我了,三婶那里好说,就爹娘那里难办,你去替我求情吧?平时爹娘见人就夸你,你的话他们也许能听。”
这下可把任氏难住了。只有公婆吩咐做什么,媳妇便做什么,从来没有媳妇敢向公婆提要求的。但看着丈夫那张期盼的脸,她只好为难地说:“你让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