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鞠小苏(中)在《杨门女将》中饰演穆桂英。

鞠小苏(左)在《三打陶三春》中饰陶三春。
鞠小苏进入山东省京剧团,主演了《野猪林》《断桥》等戏;在《雏凤凌空》中饰演杨排风,得到专家与戏迷的一致赞誉。随着演出剧目增多,她认识到要想系统学习,须得拜师。在一众老艺术家的引荐下,尚长麟看了她的表演,决定收她入尚门。
借调到省京 在名角教导下得磨炼机会
20世纪70年代末,传统戏逐步恢复公演,山东省京剧团(1990年更名为山东省京剧院,以下简称省京)要一出戏一出戏地排。团里名角较多,个个享有盛誉:尚长麟是“四大名旦”尚小云次子;张春秋跟梅兰芳学过戏,宗梅派;方荣翔是一代名净裘盛戎的得意弟子;俞砚霞学程、荀两派,擅演刀马旦、花旦,和张春秋一文一武。
1977年,济南军区前卫京剧队撤销,鞠小苏借调到山东省京剧团,当时团里正在排《红云岗》,她饰演了其中一个女民兵。1978年,她正式进入省京,从艺黄金时期来了。
对于青年演员的培养,老先生们都特别上心,“尽力争夺时间,为自己抢时间,为青年演员抢时间”,为了帮助年轻演员尽快成长,他们白天唱,把晚上的戏让给年轻人,在巡回演出的日子里,他们非常珍惜和年轻演员在一起的时间,因为可以给年轻人说戏。
鞠小苏功底扎实,虚心向前辈求教,参加了全本《林冲》《三打陶三春》的排演,主演了《野猪林》《杨排风》《断桥》等戏。《三打陶三春》是省京的看家戏,到哪都是必演剧目,有时甚至一个月就演这一出。这出戏前面文戏很多,后面有双锤开打,鞠小苏虽没怎么拿过锤,但有基本功,在老艺术家的教导带领下,她得到很好的磨炼机会。方荣翔的花脸戏前总要垫一个年轻人演的旦角戏(开锣戏),这也给了鞠小苏展示的机会,她以《十三妹》作为垫戏,后面的大戏是方荣翔的《将相和》。
在《野猪林》中,鞠小苏与张春秋分别扮演林娘子,各演一组。张春秋已50多岁了,鞠小苏心里嘀咕:“我这么小能行吗?”“老先生没有这种概念,她就说以老带新,以老带青。”如此一天两场,张春秋演一场,鞠小苏演一场,在青岛半个月,鞠小苏天天演,当时有报纸评论:“老艺术家风范,年轻人英姿飒爽。”
出演杨排风 一出《雏凤凌空》惊艳泉城
《雏凤凌空》是一出花衫戏,杨排风这一角色既要有花旦的活泼灵动,又要有刀马旦的飒爽英姿,需要演员全面发展。俞砚霞与鞠小苏分别饰演杨排风,一人一组,一老一少,边演边切磋。俞砚霞文武双全,唱腔高亢优美,为人十分朴实,这让鞠小苏受益匪浅。鞠小苏随山东省京剧团赴青岛市,连演《雏凤凌空》一个多月,整出戏3个多小时,唱念做打舞,俞砚霞年事已高,鞠小苏便一人演出二十多场。每场谢幕,台下掌声如雷,专家与戏迷一致赞誉:这个“烧火丫头”,当真烧旺了整座舞台。
鞠小苏塑造的杨排风堪称形神兼备、文武双全,人物蜕变层层递进,前期的杨排风眼角眉梢尽是机敏与顽皮,待到穿上大靠,披挂上阵时,又是目光如炬、步伐沉稳,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将之风,她将这位“烧火丫头”从天真烂漫、俏皮灵动的少女,一路演到叱咤风云、英姿飒爽的女将,让人物既不失稚子真情,又凛然生威。
在“打焦赞”一场中,鞠小苏饰演的杨排风与焦赞的武打对手戏尤为精彩,既有兵器相搏的凌厉对打,又有“手串子”般行云流水的空手格斗,更不乏“走跤”中连翻筋斗的高难技巧。台上棍风呼啸,拳脚生风,火爆利落处如骤雨击萍。而在激战正酣时,她却能忽然绽出一个逗趣焦赞的调皮笑容,武打之“谐趣”与神情之“俏丽”浑然天成,令观众在紧张之余忍俊不禁,真正做到了“打中有戏,戏中有打”。
最终与韩昌的决战,则将全戏推向高潮。杨排风手中的烧火棍已不再是厨房家什,而是横扫千军的利器。从单枪匹马的较量,骤然扩展为满台飞旋的群体开打,阵势如潮水漫卷。鞠小苏娴熟运用“打出手”等程式化技巧,只见烧火棍在空中翻飞腾转,敌将应声倒地,紧张热烈的场面既展现了杨排风排兵布阵的将帅气度,又饱含京剧武戏特有的绚烂美感。
艺术更上层楼需要拜师
幸得老先生引荐入尚门
鞠小苏擅演《穆柯寨》《杨门女将》《白蛇传》《野猪林》《苏三起解》《三打陶三春》《佘赛花》《雏凤凌空》等剧目。她饰演的穆桂英文武全才,扮相威风凛凛、飒爽英姿。披蟒、扎靠、抱令旗、托帅印、拿马鞭、持银枪,唱念做打舞,无一不精。在与番将对打中,旗不乱、靠不掀、翎子不倒,一段银枪舞得出神入化、虎虎生风,令人眼花缭乱,720度旋转如盛开的鲜花一样艳丽,充分突出了穆桂英智勇双全、刚柔相济的英武形象,演到剧情高潮处,掌声叫好声不绝于耳。
随着演出剧目的增多,团里的老先生们说:“小苏,你是很有前途的,要归派归路,应该拜师让自己的艺术更上一层楼。”其实,传统戏的排演对年轻演员提出更加严格的要求,鞠小苏已经感受到压力,觉得不能再靠吃“老本”了,虽然自己从名家身上学到不少东西,但不够系统,必须拜师,方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鞠小苏有一条气足声宏而又韵美的好嗓子,文武功项都拾得起来,张春秋、殷宝忠、唐世辛、方荣翔等建议她学尚派,说:“你唱念做打都有功底,基本功也很好,应该学尚派。”
尚小云1976年辞世后,传承京剧尚派的重任落到次子尚长麟肩上。
在省京,尚派是一杆旗,每到一个地方,都有尚长麟的《汉明妃》《乾坤福寿镜》,但尚派好看不易学,要求演员全面,得有刚劲挺拔的嗓子,能文能武,“尚派的泼辣、做戏,对演员而言都是非常不容易的。”鞠小苏说。同时,尚长麟对于收徒非常谨慎,当时他在全国还没有收过徒弟,面对老先生们共同的引荐,他说得先看看这个学生的条件。
有一次,尚长麟在省京看了鞠小苏演出的《雏凤凌空》,觉得她演的杨排风颇有尚派韵味。唐世辛趁机说:“您看这个学生怎么样?能收吗?”尚长麟说:“好。”他又征求母亲的意见,尚小云夫人说:“这个孩子具备了尚派的优势,唱念做打舞都有。”
就这样,尚长麟将鞠小苏收入门下。 文 齐英华 李新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