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鞠小苏

鞠小苏(左三)在《智取威虎山》中饰小常宝。
深厚的家学和科班基础,以及舞台上的实践,使得鞠小苏具备了扎实的传统功底。在潍坊市(县级)京剧团(1965年12月改为潍县京剧团)和济南军区前卫文工团京剧队期间,她勤奋练功,虚心向前辈学习,揣摩角色特点,丝毫不敢懈怠,表演技艺日益提高。
饰演小常宝浑然忘我 演唱令人心潮澎湃
鞠小苏嗓音甜美高亢,刚劲挺拔,扮相俊美娇柔,身上有股侠女英气,身段干净利落,能文能武,唱念做打俱佳,成为潍坊市(县级)京剧团的骨干演员。根据自身条件,她专工花旦行当,为演好每一个人物,细琢磨、深体会,倾注心血,成功演出了《望江亭》《宇宙锋》《玉堂春》《穆桂英》《打焦赞》《拾玉镯》等传统戏,扮演过李铁梅、小常宝、穆桂英、虞姬、苏三等角色,都很好地诠释了人物的内涵,随着年龄增长、技艺提高,逐渐成为团里挑大梁的人物。
1967年,潍县京剧团在山东省首演现代京剧《智取威虎山》,那一声划时代的锣鼓,至今想来仍令人心潮澎湃,18岁的鞠小苏饰演小常宝,形象与角色浑然天成。
锣鼓骤然疾敲,大幕缓缓拉开。台下寂然无声,白茫茫的布景中,光柱如剑,倏然亮起,光心处,小常宝的身影兀然显现,正是鞠小苏。她站在那里,像是一尊悲愤的雕像。只见她猛地甩落皮帽,一头青丝如瀑泻下,双眼饱含泪水,泪光莹莹闪烁,仿佛要滴进每一位观众的心里。她身体微微颤抖,双手紧紧握拳,指节泛白,奋力挥舞,仿佛要把无形的仇敌撕裂;又不自觉地揪紧衣角,粗布衣裳被拧出深深的褶皱,仿佛要把八年的屈辱与愤怒都攥在掌心。
她的声音终于迸发,带着哭腔,如泣如诉,却又在泣声中淬出钢火。那一声“八年前风雪夜大祸从天降”,清越如穿云裂帛,字字裹着东北林海的寒气,又字字燃着胸中复仇的烈焰。每一个音节都像从喉咙里刮出血来,每一句控诉都用尽了全身的气力,把那不堪回首的过往——祖母和母亲被害,父亲被逼躲进深山,自己被迫女扮男装,土匪的狞笑在风雪中回荡,一桩桩、一件件,展现在观众面前。
她越唱越昂起头颅,眼神明澈如深山清泉,却又锋利如出鞘利刃,直直刺入每个人的心窝。台下早已按捺不住,如雷的掌声、此起彼伏的叫好声,一波压过一波。鞠小苏神情肃穆庄严,她就是小常宝——那个在雪夜里失去一切、又要在雪夜里讨回一切的姑娘。
终于,她唱到“杀尽豺狼”,猛力挥臂,眼神凛冽如电,直直射向远方,仿佛越过舞台、越过剧场、越过茫茫林海雪原,直指那深山老巢里的匪首。那一刻,鞠小苏不再是一个演员,而是千千万万受苦人的化身,是怒火的利刃,是复仇的誓言。
观众彻底被她的演唱感染,卷进这场情感风暴。许多老人悄悄抹泪,年轻人攥紧拳头,有人不住摇头叹息,有人满面悲戚。那悲愤不是看戏的悲愤,而是感同身受的锥心之痛。
“急速出兵”一场,小常宝身着一袭鲜红上衣,如一团燃烧的火焰在林海雪原上飞驰。只见她连续数个利落的侧手翻,身姿矫健如游龙,紧接着腾空而起——一个漂亮的空中劈叉,双腿在凛冽的寒风中划出两道凌厉的弧线。她疾速穿行于皑皑白雪之间,仿佛一支艳红夺目的利箭,带着破竹之势直直射向威虎山。
最后一场戏,刀光剑影,杀机四伏。小常宝率先发难,身形如电,瞬间冲向离自己最近的土匪。那匪徒凶相毕露,挥刀恶狠狠劈来,刀锋带起一阵冷风。小常宝灵巧一闪,刀刃擦着她的肩头堪堪掠过,惊险万分。趁匪徒收刀未及,她猛然挺刺,刺刀寒光一闪,直直扎入匪徒胸膛,匪徒倒地。
其余匪徒一拥而上,将她团团围住。小常宝毫无惧色,目光如炬,在刀光中左躲右闪,身形如穿花蝴蝶般难以捕捉。她瞅准时机,猛然抬腿,连踢带踹,腿风呼啸,眨眼间便将数名匪徒踢翻在地。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刚劲中透着飒爽英姿。台下观众看得热血沸腾,掌声雷动,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
入前卫文工团京剧队
担纲“样板戏”重要角色
1970年,济南军区成立前卫文工团京剧队,经过推荐和选拔,鞠小苏凭借能文能武、唱念做打样样精通的扎实功底,在众多候选人中脱颖而出。她穿上军装,成为一名部队文艺工作者,开始了崭新的人生篇章。
在军队这座大熔炉中,鞠小苏接受了严格的军事训练,出操跑步,踢正步,拉练行军,汗水浸透了军装,脚下的水泡磨破了又结痂,但她从未叫苦、退缩。这一切,锤炼了她钢铁般的意志,铸就了令行禁止的纪律观念,更形成了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为她日后的艺术成长打下坚不可摧的基础。
前卫文工团京剧队以普及、移植“板板戏”为己任,鞠小苏挑起大梁,成了台柱子,在《智取威虎山》《红灯记》《平原作战》中饰演小常宝、李铁梅、小英等角色。这些人物虽不如传统戏里的人物那么多元化,表演程式化更加局限,无法尽情尽兴,但对于视戏如命的鞠小苏而言,也是莫大的安慰。她认真、刻苦,细心揣摩人物,以期达到最好演出效果。
积极投身巡演慰问
足迹遍布基层连队
鞠小苏积极投身于济南军区的各项部队巡回演出慰问任务,不辞劳苦,克服晕船及酷暑、严寒等重重困难,只为把最精彩的演出送到战士们身边。
近八年时光里,她经常随部队下海岛、赴边防,足迹遍布军区所属的每一个基层连队、偏远哨所,以及沿海的大小岛屿。车辆过不去,他们就自己将道具搬到岛上,有时背着行李一天翻三个山头,以每天二至三场的繁重演出,把最精彩的艺术奉献给部队战士。有一座小岛上仅驻守着三名战士,他们也登岛,认认真真地为这三位战友献上一场完整的演出。
鞠小苏在部队中,长年扎根一线巡演,不断学习,提高京剧艺术水平,形成鲜明的艺术风格。她表演洒脱,端庄大方,将刚健与柔美相融合,兼具明快奔放的气质,塑造的人物个个气韵鲜活,自带大家风范。
文 李新华 齐英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