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7-04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潍坊晚报

情谣存悲调 愁绪各千般

日期:06-08
字号:
版面:16版:歌谣中的潍坊记忆       上一篇    下一篇


  《光棍哭妻》   爱情世界里,有喜有悲,充满“悲”之情绪的爱情歌谣各有不同:有爱情而无婚姻之“悲”、真情被假意欺骗之“悲”、见爱人病入膏肓而无能为力之“悲”,更有丧失爱人之“悲”,令人痛彻心扉。
  《辞情郎》
  佳人房中把手摇:
  辞别情郎你就别再来了,
  小奴的喜期就要来到。
  (白)你听谁说的?
  昨天丫鬟去披花线,
  碰上媒人把信传,
  丫鬟回家告诉了俺。
  (白)什么日子?
  八月十五下彩礼,
  九月重阳就来抬人,
  郎呀你可不要伤心。
  (白)不伤心又怎么样?
  小奴我攒下的金和银,
  我双手交给情郎您,
  赶紧的另找一门亲。
  (白)怎么个找法?
  说媳妇要说那坐家女,
  千万别说那改嫁的人。
  回头子老婆不和你亲。
  (白)谁家能跟我?
  东庄我有个表姊妹儿,
  她长得真是俊死个人儿,
  比我小奴强上十分儿。
  (白)人家能跟我吗?
  你捎上苏州胭脂扬州粉儿,
  再带上两个金戒指儿,
  财礼多了动人心儿。
  (白)别人再俊我看不中,就看中了你!
  情郎虽然看中小妹子儿,
  可惜我已是有主的人儿,
  不能嫁给情郎君……
  选自李长明主编的《寿光民俗》。这首歌谣有古乐府《孔雀东南飞》的味道,一个“辞”字就令人嘘唏不已。
  《光棍叹》
  正月初,二月半,光棍就把生意干。
  先置筐,后置担,黄瓜茄子一起办。
  二七赶了个南流集,
  三八赶了个七贤店,
  逢五排十赶营子,四九又来赶冶源。
  挣的票子成了包,挣的铜钱成了串。
  凭着大街我不走,单上小街串一串。
  碰见个大姐门前站。
  她也看,我也看,
  俩人搿(gé)伙着“吊墨线”。
  把我让到她家里,泡上茶叶摆上饭。
  清晨吃的擀单饼,晌午吃的鸡黄面。
  到了后晌包饺子,葱丝姜末牛肉馅。
  困觉盖着红绫被,大姐亲自来陪伴,
  一更玩到二更多,二更亲到三更半。
  交了四更打个盹,五更还不让我动弹。
  一住住了七八天,按下盘子把账算。
  算了算,
  算得票子拆了包,算得铜钱拆了串。
  王八羔子把脸变,
  撵出我大门不见面,
  给我个破瓢去要饭,
  拽得急,接得慢,一跌跌成了七八瓣。
  上东庄,要的针,上西庄,要的线。
  缝了缝,连了连,东庄要的冷黄酒,
  西庄要的臭鸭蛋,南庄要的冷馍馍,
  北庄要的冷干饭。
  又难嚼,又难咽,眼泪珠子淌成串,
  落到这步谁可怜!
  《光棍叹》流传于临朐。“吊墨线”是木匠术语,用墨斗在木板上画直线时,木匠的眼睛要专注于木板的另一头。将术语变为俏皮话,生动地描摹出光棍和大姐对视时的情状。
  另外,昌乐县有一首《探花段》,也是写光棍被站街女假意欺骗的不幸遭遇,其文亦饶有趣味,其后半段如下:
  光棍成了穷光蛋,拿着枣条去要饭。
  碰着个大娘好行善,蹒墙撂过瓢一扇。
  撂得快,接得慢,
  掉下来跌了个七八瓣。
  东庄要来锥一把,西庄要来粗麻线,
  缝一缝,连一连,一连连了个稀糊烂。
  南庄要来红黏糕,北庄要来绿豆饭。
  天上下了鹅毛雪,地上都是冻冻片。
  光顾吃,不顾看,吧叽跌了个摔狗蛋。
  摔了我的红黏糕,撒了我的绿豆饭。
  大狗小狗抢着吃,家雀老鸹树上看。
  跌得屁股生了痈,
  蝎乎要了我这大头蒜。
  唉!有钱买点好的吃,
  再也甭把姐儿看。
  《光棍哭妻》
  正月里光棍把头低,时气不济死了妻。
  顽童过来要奶吃,上哪找您那亲娘去?
  二月里光棍把头抬,我给贤妻做亡斋。
  一手领着顽童的手,一手挎着纸锞子。
  三月里来养蚕忙,想起贤妻泪汪汪,
  手拌桑枝无心采,桑树底下哭一场。
  四月里来四月八,孩子哭着找他妈,
  编句瞎话将他骗:“你妈明天就回家。”
  五月里来收麦忙,割完麦子再打场,
  一把汗水两行泪,越思贤妻心越伤。
  “六月里连阴吃饱饭”,
  亲娘谁不把女儿盼?
  不想贤妻下世去,
  只好领孩子把岳母看。
  七月七相会鹊桥仙,天河相隔总相见,
  怎奈一去不复返,两眼望穿好凄惨。
  八月中秋望月圆,买上月饼敬老天,
  叫声“老天爷你睁睁眼,
  天上月圆人不圆”!
  九月佳节是重阳,野菊遍地金儿黄,
  满城风雨推劲树,秋风落叶好凄凉。
  十月里来十月一,再领孩子祭亡妻,
  妻子坟头哭一场,转回家时泪汪汪。
  十一月里天气寒,
  衣服光有单来没有棉,
  想起贤妻在世时,
  孩子哪像今天冻得直叫唤。
  十二月来整一年,朝思暮想心不安,
  日落西山晨再返,贤妻啊,
  你何时再将我看、将我看……
  此谣流传于临朐县,与青州的《小寡妇哭五更》《小寡妇上坟》一样,均为“定叠式”结构,从“一”开始,整年或者整夜,无时无刻不在怀念亡妻亡夫。
  《小寡妇哭五更》
  一更里小寡妇忙掌银灯,
  搬过来纺线车懒得去拧。
  忽想起我丈夫死去得好早,
  撇下了俺娘们受些苦穷。
  有几亩地孩子小无人耕种,
  少工钱无饭食寻不到短工。
  好心的人儿前来助兴,
  坏蛋儿还说俺有了私情。
  这样的人有多少还不死了,
  躲在这阳世间留些臭名。
  二更里小寡妇懒得纺棉,
  推过了纺线车快把门关。
  关上门上了挂宽衣睡觉,
  紧紧被蒙蒙头暗打算盘。
  俺有心撇孩儿改嫁个人,
  撇孩儿嫁丈夫少心无肝。
  俺有心带孩儿改嫁个人,
  带孩儿嫁丈夫又怕人家看不起俺。
  三更里小寡妇泪如泉涌,
  忽想起我丈夫在世之年,
  做一天活儿早晚来也说也笑,
  又做一天活儿早晚来也说喜欢。
  四更里小寡妇似睡梦浓,
  梦儿里见丈夫转回阳城。
  尊了声孩他娘休要害怕,
  我挂念着您娘们来家看情。
  五更里小寡妇好不心酸,
  梦儿里会丈夫空自喜欢。
  孤零零一个人活在世间,
  倒不如寻无常命归黄泉。
  到那时孩儿小谁人照看,
  受饥苦挨冻饿无人疼怜……
  想到这俺急忙穿衣下炕,
  田地里还等俺去把活干。
  此谣流传于青州市。
  本期图片由AI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