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述婚后持家之责 寄怀离愁谆谆嘱咐
日期:06-08
《讨厌的公鸡又叫了》
八路哥哥探亲那一晚,
俺们俩心儿比蜜甜。
一灯油添了又添,
贴心的话总也说不完。
讨厌的公鸡又叫了,
今夜为啥这么短……
选自《寿光县文化志》。
这是一首抗日战争时期流传于寿光县的民谣。
此谣与安徽民歌《从今不养五更鸡》(上海文艺出版社《民间情歌三百首》)在构思上有异曲同工之妙,也是托借鸡声表达留恋之情。
《送情郎》(节选)
送情郎送至在房门以外,
心激动忘记了换上衣和鞋。
叫一声我的郎你等我一等,
奴回房中换上新裤和新鞋。
送情郎送至在院当中,
猛抬头看见了奴家公公。
手拿宝扇遮粉面,
不管他公公不公公!
送情郎送至在影壁墙,
猛抬头看见了奴的婆娘。
尊一声情哥哥你别害怕,
她年轻时候也送过情郎。
送情郎送至在大门以西,
猛抬头看见了一个卖梨的。
有心买个梨给俺情哥哥吃,
情哥哥病未好吃不得凉东西。
送情郎送至在大门以东,
不长眼的老天爷刮起了西北风。
刮风不如下雨好,
下小雨和郎哥多待几分钟。
送情郎送至在大山根,
一双手镯丢掉了一只。
有心回去把手镯找,
舍得了手镯舍不了我的郎君。
送情郎送至在小路旁,
尊了声情哥哥听我把话讲。
情哥哥呀你低头看,
野花遍地开不如家花香。
送情郎送至在大路上,
车马行人闹嚷嚷。
情哥哥要记住,
外面人心杂遇事要多思想。
送情郎送至在火车站,
火车头上冒青烟。
情郎哥哥你回头看,
奴家我盼你早回家转。
《送情郎》流传于青州一带。
潍坊歌谣中表达爱人之间离情别绪的很多。此谣叙述了小媳妇与丈夫分别时的恋恋不舍。其以递进式结构,从房门口到院当中、影壁墙,一直送到火车站,每一个阶段都有细腻而有趣的描写。
《送郎送到北岭上》
送郎送到北岭上,我送小郎一把花爆仗。
你走一里来放一个,你走二里放一双。
你走远了我看不见,
我能听到你的爆仗响。
选自吕洪雨主编的《传说诸城》。
这首也是送情郎,但与青州流传的《送情郎》表达方式不一样,它用的是虚笔、留白,以及托物抒情,让读者(听众)参与二度创作,在爆仗爆炸声中,想象小媳妇的绵绵情意。
另外,广西有一首民歌《送郎一把小爆仗》,与这首诸城歌谣文字上大同小异:“送郎送到五里岗,送郎一把小爆仗。你走一里放一个,你走二里放一双。看不见亲人听爆仗。”(上海文艺出版社《民间情歌三百首》)
《十二个月想郎君》
正月里,是新节,当兵的郎君把家撇,
家中撇下父和母,绣房里撇下俺一个。
二月里,龙抬头,抗战的哥哥就要走。
一阵风来一阵雪,阵阵风雪戮心窝。
三月里,三月三,桃花杏花开满园,
南来的蜜蜂采花蕊,剩下花瓣孤单单。
……
五月里,五端阳,大麦熟了小麦黄,
哥在家中哥帮忙,哥不在家俺自忙。
六月里,热燥燥,燥得妹妹心里焦,
有心唱个想哥的调,又怕公婆冷眼瞟。
……
八月里,月儿圆,拜过月亮敬老天,
敬得老天心欢喜,保佑郎君得平安。
九月里,九月九,糯米黍子做黄酒。
人家做酒郎先尝,奴家做酒谁尝口?
十月里,十月十,从南来了个走路的,
有心给郎捎个信,不知郎君在哪里?
十一月,冷清清,屋檐上滴水成了冰。
伸腿空,蜷腿冷,一床被子不挡风。
十二个月,整一年,抗战的郎君把家还。
一进门先问爹娘好,问了哥哥又问嫂,
掀开门帘贤妻在,脸儿通红问俺好。
此谣流传于昌乐一带。
这是一首“抗战歌谣”,当年在潍坊地区流传甚广。笔者见到的诸城、高密文本,与昌乐文本大同小异。
《嫂嫂扶槐盼郎来》
家中门前一棵槐,嫂嫂扶槐盼郎来。
小姑一旁来打趣:
“嫂嫂想哥发了呆。”
“死妹妹,嘴真坏,拿我开心不应该。
俺是出门看天气,上坡好把苇笠戴。”
“叫嫂嫂,别见怪,咱俩心儿想一块,
盼望鬼子早打败,哥哥戴花早回来。”
选自《寿光县文化志》。
《大嫂盼郎心绪乱》
东家大嫂心内欢,为八路丈夫做针线。
左一针,针扎偏;右一针,线拉断。
不是大嫂活儿粗,是她盼郎心绪乱。
选自《寿光县文化志》。
《大嫂盼郎心绪乱》与上文《讨厌的公鸡又叫了》《嫂嫂扶槐盼郎来》,都是抗日战争时期流传于寿光的“红色歌谣”。
《骂情郎》
姐儿我今年刚十八,
绣房内偷把情郎骂:
骂一声情郎哥你不说实话,
哄着俺和你玩骗了奴家。
你说是今辈子就和俺好,
别人谁也看不中她。
谁知你说话不算话,
暗地里你又勾搭上一个小妈。
见新忘旧你不是人,出门就叫车压煞!
压煞也没人愿埋你,扔到海里去喂王八!
选自李长明主编的《寿光民俗》。
潍坊地区的爱情歌谣,多数颂扬男女之间爱的忠贞,也有少数是鞭挞背叛者的,《骂情郎》即为其一。
这个“姐儿”对负心人也仅仅是骂和诅咒,还是背地里偷偷进行的,再说情郎“又勾搭上一个小妈”也未必属实,所以他们的爱情似乎还有挽救的余地。
《唱给妻子的歌》(节选)
良辰选在冬腊月,花轿娶你进我家。
一盘土炕一床被,满屋喜气盛不下。
天寒哪有炉火烧,两心相撞火辣辣。
无钱买得美酒饮,交杯换盏有热茶。
相爱不嫌家贫寒,白纸好画新图画。
汗水一把泪一把,苦累伴你度年华。
白天劳作大田里,夜晚缝补油灯下。
顶着烈日打猪草,踩着霜凌孵鸡娃。
房前屋后空闲地,种满豆荚和南瓜。
凭你勤劳一双手,擎起一个九口家。
老父沉疴已两载,床前侍奉不曾怠。
七百晨昏如一日,犹如慈母待婴孩。
尿布一天换数遍,被褥常拆又常晒。
药锅煮出满天星,饭香飘向小村外。
儿媳如同亲儿女,耄耋阿公泪满腮。
燕儿翩翩剪彩云,寒来暑往四十春。
岁月悠长情越笃,陈年老窖味更醇。
走完坎坷是坦途,瞻望前景美似锦。
年逾花甲正年少,岂管霜雪染双鬓。
同心谱写《生死恋》,留给子孙代代吟!
选自孙瑞著《村野恋歌》。
孙瑞,青州人,著名诗人。按朱自清所说,凡“作家的诗以‘歌’‘行’名的,至少题材上是模拟乐府的”(《中国歌谣》),据此标准,这首《唱给妻子的歌》可视为歌谣。歌者被妻子所感动的不是容貌,而是如何勤劳持家、侍奉公爹等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这说明爱情已化为陈年老窖,比新酿的酒更有滋味。
《有货就比没货强》
新媳妇,花骨朵,一说说了个小女婿,
抱着哄,搂着哭,上集买了个货郎鼓,
叫声女婿小货郎,你是孩子俺是娘,
小伴老伴小老伴,有货就比没货强。
此谣流传于坊子一带。
《姐儿》
姐儿今年十七多,
摊了个丈夫不上学,
好不气煞我。
早晨上学奴做下饭,
鸡蛋煮上十来个,
郎啊哄着你上学。
晌午放学奴蒸下馍,
猪肉炖上一小锅,
郎啊我哄着你吃。
晚上放学奴做好饭,四个菜碟一个火锅,
还有我奴陪着。
你要是不把学来上,我不是跳井是跳河,
郎啊你想我也捞不着。
你要是不把学来上,大娘婶子都说我,
叫我怎么着?你等下年再说个,
脚大脸丑赶不上我。
《姐儿》流传于青州民间。
在旧社会,男女婚配往往自己做不得主,因为传宗接代等种种考虑,出现了“小郎大妻”的情况。在这样的家庭里,妻子之于丈夫,除了两性之爱,又多了一种姐弟关系,甚至像母亲哄孩子,因之此类爱情是“多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