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清军等人第三次赴东北。

于清军在沈阳抗美援朝烈士陵园。
张勇得到新线索,沈阳大东区一位于宪海烈士,相关信息均与于发海高度契合,数十年来始终无人认领遗骸和荣誉。二人名字有一字之差,不排除笔误可能。于清军与志愿者们奔赴沈阳,却得到于宪海已有亲属认亲的消息。于清军在沈阳战役纪念馆作战图上发现了“甜水镇”这一地名,寻找方向又转向了战地医院。
姓名新线索指向沈阳 为一线希望再赴东北
2024年4月,于清军再次踏上东北大地。这次北上,线索依旧来自志愿者张勇:经他多方核查比对信息,沈阳大东区一位于姓革命烈士,年龄、参军时间、军中职务均与于发海高度契合。这位烈士在上世纪50年代被追授革命烈士称号,数十年来始终无人认领遗骸和荣誉。唯一的出入,是烈士登记姓名为于宪海,与于发海仅一字之差,或许是当年登记时的笔误。而“无后人认领”这一关键信息,让于清军心中燃起强烈的希望。
带着这份笃定的期盼,此次寻亲之路,目标清晰,步履匆匆。
4月5日,于清军与一名高姓志愿者驱车启程,首站抵达烟台,专程拜访了杨翌梅女士。她深耕烈士寻亲事业多年,已成功帮助100多位烈士后人找到了先辈英灵,是公认的行家。
杨翌梅仔细比对了于宪海烈士的所有资料,坦言其与于发海的身份存在吻合可能,但把握并不大。她历经了无数次信息筛选与核实,早已练就了敏锐的直觉:有时信息完备,却预感难成;有时线索寥寥,反倒笃定必是。她毫不隐瞒地将这份直觉告知于清军,话锋一转又坚定说道:“我们这些人讲究一点,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必须前往一试!”
于清军会心一笑:“你说到我心坎里了,无论这位烈士是不是我二叔,我都要去探个究竟,即便不是,多一个人了解,多一个人宣传,也许能帮这位烈士寻找到后人亲属,了却他的一份心愿呢。”
怀揣着这份赤诚,也怀揣着一丝不安,他们乘船渡海抵达大连,与张勇会合。次日,一行人先赴普兰店区唐房革命烈士陵园,肃立默哀、敬献鲜花,向长眠的英烈致敬;随后又依次瞻仰大石桥市烈士陵园、辽阳市烈士陵园。
抵达沈阳大东区时,夜幕已降临,众人暂且安顿休息,静待第二天前往退役军人事务局核实线索。
等待期间探访烈士陵园 意外收获所寻左正章信息
沈阳大东区退役军人事务局的工作人员小郜听完诉求后,立即着手查阅档案资料。半小时后,小郜告知众人,因行政区划调整,于宪海烈士的相关档案已划转至其他区,并表示会通过官方渠道对接核实,三天内必定答复,期间保持电话畅通,随时通知他们。
得到明确答复后,众人陷入短暂的沉默。张勇与高姓志愿者主张留在酒店静候消息,于清军却另有打算,他告诉张勇:“你手头还有不少烈士及后人寻亲信息需要落实,我们不妨趁等待的间隙,走访各地核查线索,电话随时待命,一有消息立刻返回来也不迟。”
这个提议让张勇喜出望外,当即敲定了新的寻访路径。
一行人首先前往沈阳抗美援朝烈士陵园,在巍峨的黑色大理石烈士纪念墙前,逐一审视墙上的姓名,重点排查于姓英烈。即便明知于发海参加抗美援朝牺牲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们依旧凝神细看、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名字。
随后,他们奔赴法库县秀水河子镇烈士陵园。秀水河子战斗是东北民主联军在四平保卫战后,阻击国民党军队北上的关键一役,更是东北战局的重要转折点。
在这里,张勇意外收获喜讯——成功查找到左正章烈士的详实信息,拍照留存后,他立刻与烈士后人取得联系,电话那头传来的,是跨越数十年寻找无果,今日终于有了结果的欣喜与哽咽。张勇细细向对方告知详情,并约定择日一同前来完成信息取证。
午后,一行人登上黑山阻击战“101高地”遗址,从山脚攀至山顶,仿佛置身当年硝烟弥漫的战场,切身感受东北野战军阻击廖耀湘兵团的浴血鏖战。就在这时,大东区退役军人事务局来电:于宪海烈士的档案已查实,他无直系亲属,但就在近期,他的一名外甥,他姐姐的儿子已前来认亲,各种信息比对完全契合,经权威部门认定,最终确认了他们之间的亲属关系。
于清军心中百感交集,既有欣慰,亦有怅然。漂泊半世的于宪海英烈终于血脉归位、魂有所依,可自己的寻亲之路又要从零开始,他默默藏起这份失落,没有告知同行者,依旧按原计划赶赴锦州住宿,准备次日参观辽沈战役纪念馆,帮助张勇落实有关寻亲信息。
作战地图上发现甜水镇
赴甜水村找寻野战医院
翌日,他们先瞻仰梁世英烈士舍身炸碉堡的遗址,随后走进辽沈战役纪念馆。在馆长龚兵的引导讲解下,众人重温辽沈战役的峥嵘岁月,感受炮火连天、冲锋陷阵的战争场景。
那一刻,于清军心中骤然升起一股强烈的直觉:二叔的身影,仿佛就穿梭在塔山阻击战的烽火画面里,挥之不去。他不由得想起烟台杨女士的话,莫非这也是血脉相连的直觉?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龚兵,她听闻后微笑着回应:“我们常年与英烈故事相伴,最深的感触便是——在东北这片土地上,因为有众多前辈英烈的护佑,一切奇迹都有可能发生。”龚兵娓娓讲述着烈士们的英雄事迹,让众人心中的崇敬之情愈发浓烈。
按原计划,至此应该踏上归程了。然而,展馆内一幅战时作战地图,却牢牢抓住了于清军的目光。吸引他的并非恢弘的战场态势,而是角落处一个不起眼的地名——甜水镇。
希望再度在他心中熊熊燃起。张勇第一时间整理出最详尽、最快捷的寻访路线,一行人即刻启程,直奔盘山县甜水镇。
抵达甜水镇时,早已过了中午饭点,众人在一家小餐馆简单用餐后,便在饭店老板的引导下赶往甜水镇政务大厅。年轻的工作人员仔细聆听他们的诉求后,立刻查阅资料、问询同事,请示上级,得到的答复却令人失落:甜水镇境内,历史上从未设立过后方野战医院。
看着于清军失望的神情,工作人员主动提供了新的线索:甜水镇因毗邻甜水村而得名,建议他们去村里问问年长的老人。
工作人员当即陪同众人赶往村中。村支书领着他们,找到村里年岁最长的老者,多方问询、反复核实,最终得到了一个让所有人彻底心凉的答案:自抗日战争以来,甜水村从未出现过任何一个野战医院。
这次寻亲之路只能戛然而止。暮色渐浓,于清军驾车载着同伴向大连疾驰而去。辽西大平原一望无际,天边浓云翻涌,如巨浪般扑面而来,他们的车宛如一叶孤舟,在苍茫天地间踽踽独行。
回想起白天那份莫名的直觉,于清军不禁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