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淑平
春天是何时到来的呢?
是细细密密的雨,接连下了好几天,却又不肯停;还是在吹来的风里,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柔软,而不是寒冬时节那样的凛冽刺骨;又或者是在枯黄的草坪里冷不丁地发现了一抹新绿。
总之,春天来了,不声不响。
看到窗外那一排排的树,逐渐抽了绿芽,那几日,心中甭提多欣喜了。好像已经等了很久,它们被寒冬冰封,不能动弹,终于在一枝枝灰褐色的枝条上,露出了一髻若隐若现的嫩绿。那是生命即将苏醒的气息,是春回大地的预兆。可我的心头又突然生出一抹忧虑,那些嫩芽太小、太柔软,不知它们能否经受得住外面的风雨洗礼?
春天一来,就连我的身体也不自觉地更换了“生物钟”。记得在冬天的时候,我总会在床上赖着不起,把整个身体裹在严严实实的被子里,即便窗外的阳光已经把整个屋子照得一片通透,我却还没有起床的念头。直到睡在枕边的猫咪伸了伸懒腰,跳下床去,等着开门,我这才极不情愿坐起身来。而到了春天,我通常醒得很早,每次醒来发现猫咪还在熟睡中。这时,我便把床头的小灯打开,一抹橘黄映照下来,捧起一本书慢慢翻看,惺忪睡意逐渐散去。
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
春天是初生,是希望,也同样是开始,一切都是崭新的。记得小时候住在乡村时,母亲常说:“人要勤快,春天才不会迟到。”所以,那些日子,大人们忙着下田种地,我在学校勤勉念书。当然,我的忙碌算不得真“忙”,因为,在学堂上课偶尔也会走神,看着窗外的花开,陷入一片美好幻想之中,直到同学们朗朗的读书声萦绕耳边,这才把思绪拉回来。
那些日子很安静,却又很充实。春天好像就是在不知不觉中到来的,在我们的期待之中。在前往学校的山间,你总会撞见樱桃花漫山遍野地开,从山脚蔓延到山顶,一树一树地开,一山接一山地开。而农田里,土豆早已出了苗,长着柔嫩嫩的叶子;玉米的种苗早已经移栽下田。人们屋子旁边的小菜园里,豆苗青青,菜叶剔透,春韭莹莹,应季的蔬菜种了一茬又一茬。
人勤春来早。
春日里,保持一颗勤勉的心,也是很必要的。每日早起,不必贪睡,自然而然就多出了一些零碎时间,用来读书或者做其他有意义的事情,那么,这一年下来,这些小事会潜移默化影响我们的生活甚至生命的质量。因为每一种突破或者改变,都藏在看不见的微小里,就像外面那些绿叶与鲜花。
小时候大概是在用心地体验生活,我感觉每年都走得很慢。即便不在学校念书,家中也有很多琐事要做。比如,把小院打扫得干干净净,等父母看到,保准还会奖励一顿可口的饭菜;或者,去田间地头割些猪草,一点点剁碎,慢慢煮熟,再喂给养在圈里的猪吃,也很有成就感。有时,甚至会帮大人去农田干些小活,清理野草,翻挖土壤。那时人们种田,通常是亲手耕作,也没有机器的参与。而当我们闲下来,一抬头,眼睛里是那些不起眼的小花朵,蒲公英贴着地面长,开出嫩黄的花;荠菜一丛丛、一簇簇、一朵朵小白花,像一片细碎的雪粒儿。
春天,总是明明朗朗、敞敞亮亮的。
春天,不像秋天那般总是带着凄凉与肃杀,带着诸多无奈与惆怅;春天也不像冬天那样把一切都封藏起来,让整个世界安静得如同没有了生气。春天是由内而外打破的。种子萌芽,破土而出,那是生的勇气;抽芽长枝,叶绿花开,那是春的力量。而且,这春生的勇气与力量,总是藏在枯叶之间,你总能忽然瞧见,枯黄的草坪里冒出一片浅淡的嫩绿。而枝头上,也传来春的声音,一只小麻雀在枝丫之间蹦蹦跳跳,正聊着一些我们不知晓的趣事。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人们出行时终于不用再裹着笨重的棉衣,而是换上了轻便的衣服。女孩子变得更加爱梳妆打扮,浓妆淡抹总相宜,长发乌黑,衣袂飘飘;男孩子也都帅气出行,风衣外套披在身上,英姿飒爽。人们走在大街小巷,处处可见俊男靓女。
生活是在柴米油盐之中,带着点小惊喜与小期盼。而春天,从来不在遥不可及的远方,而是在人们的身边与心田。门外的花都开好了,不出去走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