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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4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潍坊晚报

世事变迁 岁月留痕

日期:0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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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14版:老潍县谚语故事       上一篇    下一篇


  愤怒的乡民烧毁盐店。   “剃头挑子一头热”这一谚语起源于清朝初年,充满了血雨腥风,后比喻一厢情愿。清朝,潍坊盐民一直遭受贪官污吏的盘剥,“官盐当了私盐卖”专指徇私舞弊中饱私囊之举。“一吊钱掠了八百:大显眼”,原指人被割了串钱绳,偷走大部分钱财却浑然不知,后比喻事情产生明显变化,延伸为不轨行为暴露。
剃头挑子一头热
  “剃头挑子一头热”这一谚语,起源于清朝初年。
  传统文化道德中,信仰古典文籍《孝经》:“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历史上,汉族除必要修剪,不随便剃头发。男女小儿梳成两个发髻,如头顶两角,谓之“总角”。男子15岁时,绾为发髻,盘上头顶,谓之“束发”,长期的历史发展中,无专门剃头业。
  清顺治元年(1644),明清鼎革,拥戴幼帝爱新觉罗福临,皇都由关外沈阳迁往北京,幼帝登基。随着政权的稳固,顺治二年(1645),诏令天下男子剃掉头发,改为脑后垂辫满族发式,视为归顺新朝象征,严令“京城内外限十日;各省自诏令到达之日算起,亦限十日,官军民一律剃发,迟疑者按逆贼论,斩”。时有“留发不留头”之说,有文献记载:令发后,官吏押解不剃发者至军门,朝至朝斩,夕至夕斩。地方志书载:剃发令同年到达潍县。
  在血腥的皇权统治下,地方官府组织起一支专门剃头队伍,走街串巷,见留发者即剃,因奉朝廷诏令,从业人自高称为“待诏”。剃头挑子为其专用工具:中间扁担挑至肩上,一头为红漆方凳,凳腿间夹置小抽屉,放置围布、刀、剪之类工具,此为凉的一端;一头为小火炉,上置铜盆,保持盆中水温,洗濯被剃发人头顶,以使顺利进行,此为热的一端。热头上方竖一根小旗杆,悬挂磨砺剃头刀的条形硬布。
  俗传,剃发实行初年,朝廷剃发令及“待诏”某某姓名即悬挂于此。不同于全国的是,潍县剃头挑子将扁担改为了一条窄细长凳,剃头间隙,供“待诏”坐着休息。至乾隆时期,社会承平,满族男子发式渐被认同,走街串巷剃头只是民间服务。清朝灭亡,20世纪初,去脑后垂辫,发式又改,剃头挑子仍不衰。至新中国成立初期,偏远村庄,此业尚存。
  历史记载,清廷严令剃发,曾引起汉族激烈反抗,清廷镇压,不惜以血流成河、尸横籍道为代价。一场剃头与反剃头的血腥政权鼎革,留下了一则比喻一厢情愿的民间谚语:“剃头挑子一头热。”
官盐当了私盐卖
  盐作为生活必需品,封建时代历朝为“官卖”,盐商纳沉重税赋后领取盐票,方可在指定地区内运销,史称“官盐”。无盐票运销,即以贩卖私盐论罪。百姓之家食盐深受官、商双重盘剥。
  清朝初年,为加快原盐生产,网开一面,将山东省沿海18县产盐区划为民运民销区域。事出非常,潍县为沿海产盐区,却依然食用“官盐”,邻县安丘非产盐区,反而列入18县之内,食用无税民盐。民间相传,安丘籍朝廷政要官员,以安丘“调包”潍县。
  道光九年(1829),取消盐商中间环节,改为直接官卖。潍县与昌乐县划为统一禁私区域,官卖总庄设于潍县城西关。另在县北乡河北岭子、台底,县东乡傅戈庄设官卖盐店多处,设盐巡严加缉查,贪官污吏借此安置亲信,假公济私,盘剥牟利。
  如光绪十三年(1887)间,傅戈庄盐店总巡刘世贤为知县沈葆琼姻亲,盐税正杂课目达25项之多。盐巡仗势滥派官盐,以缉私为名,欺男霸女。史载,傅戈庄盐店一次性强令两名乡民买官盐多达4000余斤。名为官盐,实为私卖,县人不堪其苦。
  在残酷压榨盘剥之下,终于爆发了潍县东乡火烧傅戈庄盐店事件。光绪十四年(1888)农历十一月十二,邻近傅戈庄村庄北眉村村内撞钟为号,乡民蜂拥而至,到盐店与盐巡械斗,救出被无故羁押在店的村民,纵火烧塌盐店房屋25间,毙命盐巡19人,其中令村民愤恨至极的4人,被扔入潍河深水中淹毙。
  事发后,清廷不辨黑白,各级官吏麇集潍县县衙,大肆逮捕无辜者,囚禁与事者,解于济南,严加拷打审讯,按清律或杀或绞,或配或杖,无一幸免,即使是囚毙于狱中的乡民辛小玉,亦受到“戮尸”示众暴刑。
  “笑骂任他笑骂,好官我自为之”,盐店照设,盘剥照行。可怜潍县盛产原盐,却因盐成患,贻害百年。年深日久,就产生了盐的谚语,流传至今。贪官污吏徇私舞弊,中饱私囊,乡人愤愤斥之:“官盐当了私盐卖!”
一吊钱掠了八百:大显眼
  “吊”为清朝货币单位,每吊1000枚方孔铜钱,官方书面语言记为“一千文”。为使用计算方便,累累铜钱,方孔中由一细麻“串钱绳”贯系,每200枚作一绳结,使用时吊于手上,故谓之“吊”,“吊”又或来自于更早时期的货币计量单位“贯”,即以麻绳上下贯穿为一体。旧时乡下人进城买卖,一吊钱即为不菲数额,谨慎提于手中穿行于市井,乍入拥挤集市,惊惶无措。小偷见财起意,使出巧妙贼本事,自其打结处割掠去一截,混迹人群溜之大吉,最多时可掠去4截800枚铜钱,乡下人却浑然不觉。旁边人见其手中之钱所剩无多,大声惊呼。然而,为时已晚。久之,旧时潍县白浪河沙滩大集上,常有乡间村婆以麻纺成细穿钱绳上市出售,赚取铜钱二三枚微薄收入。久之,形成“一吊钱掠去了八百:大显眼”的谚语,比喻事情产生明显变化。暗中不轨行为露骨,亦可用之形容。
  清朝光绪后期,无孔铜元货币出现,方孔铜钱开始减少。1917年,潍县流通货币迎来了一次大的变化。侵华日军沿胶济铁路大肆收购方孔铜钱,破坏国内币制,造成县境货币紧张。县国民党政府通令全县改换铜元,每枚铜元自当方孔铜钱8文增至当9文、10文,方孔铜钱逐渐绝迹。清朝遗老地方文人陈恒庆有《潍阳竹枝词》记之:“铜元流传到潍城,上市村婆有怨声。怀抱钱绳无处卖,人间不见孔方兄。”
  随着币种不断进化,铜钱、铜元成为历史,留下的谚语却还在流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