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胜林
第一次钓鱼,是被朋友怂恿着去的。鱼竿是朋友的,饵料也是朋友的。他领我进村后,寻得麦地一侧一条水沟。初冬,麦苗新生,田间墨绿,一种叫做“鸦来”的鸟儿飞来飞去。大自然真的很美好,我不自觉想起陶渊明“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的诗句。
朋友教我调漂、甩竿,然后便不再管我,自顾自在水沟北侧聚精会神垂钓。现在想来,那条水沟的鱼资源真好,我第一次钓鱼,手忙脚乱,鱼钩常刮在衣服上,鱼线也会甩到芦苇上,但那次实实在在钓到了十几条板鲫。这就足够了,钓鱼之瘾就此种下。从此,如有闲时间,必去抡两竿。
钓鱼,往往不计天气好坏。阳光明媚且无风雨,是最舒服的垂钓时光,这种好天气垂钓,身心俱爽。或春或秋,西北天边飘过来一片云,然后细雨霏霏,却也不必收竿回家,真真切切地体会一把“斜风细雨不须归”的悠然;有时是看预报会有雨,还是携了渔具出发,往往雨中垂钓,淋成落汤鸡,也不在意;垂钓也不论寒暑。冬天天寒,尤其早上,呼气成霜,依旧会早起,寻一河沟,破冰、打窝、下钩。站一会儿,脚凉手凉,瑟瑟发抖,确实遭罪,却要坚持,靠到日头西斜。
钓鱼,享受的是垂钓的过程。到了野外,四周安静,除了远处的天籁之声,和偶尔的几声鸟叫,再无声响。心里莫名轻松快乐起来,就连寻找钓位,也脚步轻松。打窝、拌饵、抛竿入水,一气呵成。知道鱼不会马上咬钩,便会抬头看看天,天上白云朵朵,云卷云舒;会看看微波粼粼的水面,一只白鹭正在水面上悠闲地飞;也会看看对岸,对岸成片的野花,在风里轻轻摇动。
半个多小时悄然过去,该“发窝”上鱼了。人坐在岸边,不再四顾张望,只目不转睛盯着浮漂,心无旁骛。风刮了又停,雨落了又住,雪晶子变成了飘扬的雪花,可这又能奈垂钓者何呢?此刻,垂钓者心之所向、目之所及,天地间,只有那水中的小小浮漂。浮漂的每一次轻微抖动,都会让人的心跟着颤动。待鱼上钩,浮漂猛然下沉,钓竿顺势扬起,鱼儿入了鱼护,整个人瞬间被欢喜填满,这份纯粹的欢喜,直达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其实,钓鱼久了,已不在乎鱼获的多少。早起携鱼竿赶往野外,日落西山方归,哪怕是仅仅钓得三五尾鱼,心情也是舒畅的。这样想来,钓鱼应该贪恋的是远离尘世,独坐水边,无人叨扰的安宁;沉醉的是不思过往,不忧将来,放空心境的片刻自在。此,即为钓鱼之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