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宇
前几天,和几个同在外地工作的朋友聊天,说起各自的近况,大家免不了抱怨。离家这么久,手里攒不下钱,每年交房租都很困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房子。话题不自觉地转到将来是回老家还是继续在外发展上。
这件事引起大家的激烈讨论。有人说一定得回去,父母一年一年老去,而且一个人在外太孤独了。另一个反驳说,等将来成了家就好了,回到小地方,工资低,再说在外辛辛苦苦努力了许多年,回家一切归零太可惜了。几个人的观点不一样,在视频电话中吵作一团。
其中一个朋友见我笑着沉默,就问我的想法。其实,我认为一个人的世界才是真正成长的开始。我到外地工作这件事,也是让家里人猝不及防,他们再舍不得也只好为我收拾好行囊。刚出来的那几个月,我整个人毛孔都是舒展的,看什么都新鲜,一个连锁的蜜雪冰城也能喝出自由的味道,一个人撒了欢地奔向了外面的世界。
接着来的是工作的高压。这世界上不管什么工作,但凡招人都是因为忙不过来,新人进去了,总要在数不尽的工作里先滚上几圈。我也不例外,刚上班就接了个大活,天天扑腾在深不见底的要求中,加班是习以为常的事。时日一长,过得昏天暗地的。我记得很清楚,那是个冬日,每天等干完手头上的活,天色已然漆黑一片,我伴着寒风走上了回家的路。路上还有残余的积雪,戴着手套、围着围巾的我摇摇晃晃地往前走,和QQ企鹅的经典形象融为一体。
等拐进家门口的巷子时,我暗暗叹了一口气,巷子里的路灯还没修好,我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用那微弱的光护着自己前行。顷刻间,我吓得六神无主,呆愣在原地不敢动弹了。只见前方苦寒的月光下,大片白色装点着灵堂,白色的纸钱撒得满地都是。我狠狠地闭了闭眼,不是幻觉,周围没有一户人家有灯光,漆黑的夜里那片白显得格外的寂静。我把身子压在巷子墙上,死死握住手机,脑子里各种神神鬼鬼的猜想不断,进,不敢;退,不得。
大晚上的,这寂静无人的灵堂,也太吓人了,轻轻松松就把一个平时看恐怖小说的女孩吓得够呛。灵堂前头就是我家,这意味着我必须得独自往灵堂走。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住我家后边的老爷爷走了,只是我白天上班,晚上回来得晚,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那场来自冬夜的惊吓,让我心里有了勇气,什么样的困难都不会比那片死寂的白更糟、更吓人了,我独自一个人的成长也是从那天开始的。那天,我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
如今的我,说着本地话,吃着本地特有的小吃,聊起本地民俗头头是道,谁能看出我是个异乡人呢?入乡随俗,在一个地方待久了,陌生的地方也会变得亲切。忙时搞好工作,闲时读读书,在哪儿我都有勇气过好自己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