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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5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潍坊晚报

投入创作写尽西藏情缘

日期: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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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12版:寻访“老西藏”       上一篇    下一篇


  2007年作者父亲收到西藏画册时的喜悦。
  2007年,作者与藏族姐妹在布达拉宫外。   在西藏的感悟、感慨、感动,令作者的思想格局发生了巨大转变。回来后,她耗时五个月业余时间,创作完成了《来自布达拉宫的感动》一书初稿。采访、采风、查阅资料中得到的真实故事,全都会聚到主人公鲁琪身边。书稿最终以78万字定稿出版。
一路感悟内心有变化
理解父辈的家国情怀
  站在50岁的人生门槛上,我选择在布达拉宫度过这个特殊的生日。沿着“之”字形台阶缓缓而上,每一步都像在穿越时空。在红宫深处,我站在法王洞文成公主塑像前。这位1300多年前的弱女子,16岁离开长安,历时三年才到达拉萨。塑像面容安详,眼神却透着坚毅。刹那间,历史的帷幕仿佛被掀开一角:我看见了进军西藏的官兵在冰天雪地里艰难前行;看见了进藏干部不畏高反、克服思乡之苦的斗志;看见了父辈们如何把青春热血奉献给了这片高天厚土。
  我忽然明白了,全国支援西藏,不是一个人、一个家庭的小事,而是关乎国家统一、民族团结的大事。没有一代代人的牺牲奉献,何来西藏今天的繁荣稳定昌盛?没有边疆的巩固,又何谈国家的长治久安?心结在这一刻豁然解开。父辈那一代共产党员,确实把“为人民服务”刻进了骨子里;国家需要时,他们可以放下一切。找到这把通往父辈精神世界的钥匙,我寻访的步履变得格外轻盈。
  离开拉萨时,我乘坐火车,在青藏铁路上沿文成公主进藏的路线走一走看一看。列车行驶在辽阔的世界屋脊上,窗外是可可西里无边的草原,藏羚羊在远处悠闲地吃草。经过唐古拉山口时,车厢里响起了《天路》的歌声,很多人跟着哼唱时眼角闪现着泪光。在日月山上,在倒淌河畔,我试图感受当年那名16岁少女的心境——她是否也曾在此回望长安?在塔尔寺,我再次被信仰的力量震撼;在原子城,我感受到了另一种形式的默默无闻和奉献精神。
  这一路的感悟,让我的格局悄然发生变化。个人的小情绪渐渐融入了家国的大情怀;个人的得失,在历史的长河中显得如此渺小。
  从西藏回来,我迫不及待地去看望父亲。当我把发改委赠送的礼物拿给他时,他欣慰地笑着,嘴唇和手都在微微颤抖。我翻开带回的画册,一页页讲解着今天的西藏:“看,这是拉萨新城区,这是布达拉宫广场,这是两路纪念碑,这是西藏博物馆……”父亲仿佛重新焕发了活力,眼角的皱纹里漾开难得的欣慰。就连素来严厉的母亲也破天荒地夸道:“俺闺女真能啊!这一趟西藏真没白去。”我也真正读懂了父亲——他那近20年的西藏岁月,不是苦役,而是生命价值的极致绽放。
半路出家五个月完成创作 艰辛中充满感动
  回到工作岗位后,我努力让自己安心于日常工作。但心底的种子已经发芽,它呼唤着在春风里破土而出。但我的心里有“三怕”:我怕被指责“不务正业”,我怕被讥讽为少数人“歌功颂德”,我更怕半路出家的文字遭人耻笑。但那些在西藏收获的感动,那些被感动点燃的激情,那些激情下产生的冲动,让我终于坐不住了,我决定勇闯文学艺术领域,用文字高扬起红色精神的旗帜。
  2007年11月起,我开始了严格的创作计划:每天清晨4时30分起床,在电脑前工作3个小时;7时30分出门上班;晚上8时到10时再次进入创作状态。虽然当时我还不懂文学,各种描写以及文学语言都是我的短板,但我有在机关里修炼的思想基础、有驾驭重大题材的素质能力,有丰富的生活阅历和考察采风获取的第一手资料,有感动、激动和冲动下的鲜活动力。这些都是我的底气和长板。
  于是,那些与西藏相关的人与事,自然而然地会聚到虚构人物鲁琪身边。这个从山东到西藏的党员干部,在我的笔下慢慢辗转翻腾。围绕他的群像人物也都栩栩如生——有早期进藏的十八军官兵,有各个时期的调藏建藏干部,有新时期的援藏人才,有在藏汉结合家庭中成长的新一代。故事的时间跨度从1963年到2008年,空间跨度从东海之滨到西藏边陲。
  创作的过程充满艰辛。太多时候我写着写着就泪流满面——为笔下人物的命运,也为理解父辈后的释然。颈椎的疼痛时常折磨着我,失眠更是家常便饭。每当想要放弃时,哲蚌寺阿妈纯净的眼神、大昭寺前朝圣者虔诚的身影、布达拉宫文成公主坚毅的面容,都会给我新的力量。五个月后,当我在电脑上敲下最后一个句号时,字数统计显示:51万。我独自关在书房里喜极而泣。这泪水,既是对父辈的理解,也是对自我突破的欣慰。
得到《西藏岁月》主编肯定 定稿78万字出版
  初稿完成后,我把它搁置了两个月,让自己从创作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五一假期开始后,我才把初稿交到闺蜜陈姐手上,怀着忐忑的心情等待“判决”。一周后,她打来电话:“这就是一部文学作品!你为什么不早点写?”这份真诚的认可给了我莫大的勇气。不久我带着书稿拜访张永发先生——书中的主要人物就是参考他的进藏经历设置的。一周后他打来电话说:“这是我们这一代人想写却一直不敢动笔的故事!”他建议我把时间背景提前到民主改革时期,但由于自己对那段历史了解不够深入,我最终没有采纳这个建议。
  出版社的编辑提出要将50多万字压缩到30万字,但在修改过程中,我对故事的理解不断深化,反而增补了不少内容,最后排版定稿竟达到了78万字。幸运的是,2009年正值西藏民主改革五十周年,有关部门鼓励涉藏题材作品的出版发行,我的长篇小说《来自布达拉宫的感动》在当年3月由东方出版社顺利出版。这年的春末夏初,我把散发着墨香的新书和襁褓中的孙女一起带到父母面前时,他们脸上绽放的笑容和欣喜,比任何奖项都更让我满足。
  这段创作经历让我深刻体会到:生命的价值,在于找到值得奉献的事业;创作的底气,源于对生活的深刻理解。西藏之行开启的,不仅是一部小说的创作,更是一场生命的修行。在这条路上,每一个脚印都是新的起点,每一次感动都是继续前行的力量。也许,这就是西藏之行带给我的最宝贵礼物——在认识世界的同时,更深刻地认识自己;在书写他人的同时,最终发出了属于自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