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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5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潍坊晚报

奔赴西藏回溯艰苦岁月

日期: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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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11版:寻访“老西藏”       上一篇    下一篇


  2007年作者与藏族儿童在一起。
  2007年作者在拉萨河边。   2007年,作者奔赴西藏,打算探寻父亲的足迹。经过44年的发展,西藏早已今非昔比。援藏干部的热情接待,让这趟旅程如走亲戚一般温暖。在藏族同胞家,作者感受到藏族兄弟对援藏干部的爱戴和感恩。这一切,让她开始理解干部们进藏的意义。
开启探寻之路
西藏今非昔比
  1963年父亲进藏是在春末,44年后我进藏是在夏初。此时空气中的含氧量增加了10%以上,进藏也仅仅用了一天时间。
  启程时,《西藏岁月》中一位作者把他高考失意的女儿塞进了我的旅程。女孩的爸妈曾在西藏工作20多年,她出生后就跟着爷爷奶奶住在乡下。父母内调后,她和哥哥才跟父母生活在一起。但女孩跟父母一点不亲,还常跟母亲吵成一团。她在飞机上向我流泪喊出:“他们没本事养那就别生我啊!”我把她深深地揽进怀里,心里那句“为什么我就不能享受人生的精彩”的呐喊,与女孩的情感汇成一颗亟待发芽的种子。
  王伯伯的女儿建梅曾经说过,她父亲带家人第二次进藏时,土匪的子弹常常呼啸着从敞篷车上空掠过,至今回想起来还惊心动魄。她摆弄着家人在西藏的照片对我说:“我们父母的经历要是有人写下来就好了,不然现在没人知道,下去几十年就更没人知道了。”是的,父亲也很少跟我们讲起他去西藏的事。只从侧面听说,1963年,他们光在路上就走了两个月。那时兰新铁路经过柳园,进藏的人在此下车,再往前走就要等进藏的解放牌汽车。不仅等车时间长,车在高原上爬得还特别慢,有时还会遇到狂风暴雪,不得不躲进兵站里等待天晴。
  20世纪70年代进藏的大学生、寿光人刘庆惠在《西藏岁月》里写到:“离开柳园,破旧的解放汽车颠簸在崎岖不平的土石路上,似乎要把人们的骨架颠散,五脏六腑也要颠倒出来。令人窒息的灰尘始终弥漫着整个车厢。越往前走,气候越干燥,氧气越稀薄,气温越寒冷……从格尔木向唐古拉山爬行时,寒风刺骨,氧气更加稀薄,大家的嘴唇都变成了紫色,大部分人呼吸困难……”这段描述仿佛为1963年“走了两个多月”做了注脚。
  我们进藏那天,早上5时30分从潍坊出发,8时从济南遥墙机场飞赴成都,下午1时从成都起飞,下午3时就落地西藏的贡嘎机场。仰望碧蓝的天空,伸手可触的白云,放眼清澈的拉萨河,住进潍坊人安排的招待所,有现成的氧气罐、舒适的房间、可口的饭菜,那些听说的和读到的苦难,被取代得无影无踪。可是镜子里自己的嘴唇已经紫了,真空包装的零食包气球般臌胀起来,才意识到高原上的气压原来低到如此程度。
  到达拉萨的第二天,我就去拉萨烈士陵园,拜谒党的好干部孔繁森烈士墓。该陵园位于拉萨市区西郊,陵园内安葬着为解放西藏和建设西藏而献身的各个时期的烈士。我牵着女孩的手,站在刻有“向孔繁森同志学习”和“学习孔繁森同志热爱人民无私奉献的精神”石碑前,久久凝视和思索:有人说“孔繁森连家和亲人都不顾是不讲人性”。可是时间上溯几十年,伟大的长征、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中,多少人为了国家和民族的解放和建设事业,抛头颅洒热血,舍小家为大家!如果他们只讲人性,哪里会有今天的幸福生活?
受到热情接待 藏族干部讲述与父亲的过往
  父亲进藏后最早的工作单位是自治区工委组织部,干部处处长接见了我。处长也在《西藏岁月》里发表了文章,他写到:“选择了西藏,你便不得不选择愧对亲情。子女对父母、父母对子女、妻子对丈夫、丈夫对妻子,那份愧疚、那份歉意,绝不是蘸着汗、噙着泪就可以补偿的。”他在文章中讲述了一位年轻人从西藏回内地离婚、一位县委书记回内地探亲期满返藏途中家母去世的故事。处长还说起另一件事:有位父亲在西藏工作生活多年,去世后家里却没有一个人来探望告别。若干年后大女儿才来西藏寻找父亲的骨灰,被在场的人一致批评:“你们只知道在家里有多苦,你们理解他对家庭的愧疚和一个人在西藏的艰难吗?”
  听到这些故事,我不忍也不敢再提了解父亲的事,只说来父亲曾经工作生活过的地方走一走看一看。何况父亲离开这里已经25年,“流水的兵”哪还能叙述出前一代人的经历?自治区发改委的前身是计划委员会,父亲曾在这里担任副主任。当年的司机师傅一听说我父亲的名字,眼里瞬间放出光来:“当年你父亲穿着雨靴带我们掏过厕所,我们也爱凑到你父亲宿舍里一起包饺子,至今他的大脸盘我们都还记得,我们大家都想他。”原来“铁打的营盘”真情不变,我顿时感觉是走亲戚来了。
  在发改委安排的招待宴会上,藏族干部一致表示:“我们都是你父亲那代人培养起来的干部。”当他们把精心准备的礼物递到我手上时,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自豪和欣慰。这些为西藏的建设和发展无私奉献的人们,西藏的干部和人民没有忘记。我在拉萨也听过这样的话:缺氧、生活艰苦不算苦,思念家乡和亲人才是真的苦,被个别人说“在西藏你们才是少数民族”的政治上的苦才是真的苦。
  潍坊市第三批援藏干部6月刚进入对口支援的日喀则地区南木林县,于他们来说,我算是第一批“家乡来人”。去南木林那天春光正好,蜿蜒曲折的雅鲁藏布江静静地流淌,厚重静谧的扎什伦布寺放射着光芒。当我们进入县委机关大院时,在场的援藏干部甭提多高兴了。刘副县长陪我走访镇政府和拜访藏族同胞家庭,孟局长背着相机随行拍照,刘局长下厨准备午宴,马主任联络当地边防首长,在地区开会的宋书记专门赶回来陪餐……
藏族同胞捧出银碗表达感恩 真诚邀请温暖人心
  那一天,我在藏族同胞家中看到了毛主席像;我从捧上的银碗中看到了藏族兄弟对援藏人员的爱戴和感恩;我从他们往我包里塞的奶渣中看出了他们的淳朴和善良;我从他们家里的摆设和食物中感到了他们的幸福美满。从藏族同胞家里出来后,街上有几名藏族儿童,一直跟在我身旁,跟我说着藏语,纯净的眼神里传递出的都是热情,但我听不懂,随行司机翻译:“他们想让你也去他们家里看看……”还有比这真诚的邀请更暖人心的吗?但时间来不及了,我把其中一个孩子抱到腿上,又揽起了另外两个孩子跟他们合影留念。
  当我离开南木林时,脑海里回响着“是谁带来远古的呼唤,是谁留下千年的祈盼……”的歌词,眼前晃动着内地寄来的一包包学生用品、援藏干部还没写完的工作计划,还记起了藏族同胞说的:只要来了西藏就是很大的贡献。是啊,何况有些人在西藏几年、十几年、几十年,甚至一辈子,在国家需要的时候,把自己的美好年华奉献给了西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