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读孔祥秋老师的文章，一句“霜，是至真之藏”，让我醍醐灌顶。他说，天地间的许多瓜果，“会因霜落而去浮涩，而生香气，而生回甘”。这真是绝妙的洞见！我们赞颂春华秋实，殊不知那最后的甘甜、最沉的芬芳，并非成就于烈日之下，而是沉淀于寒霜之中。
这让我对霜落有了新的认知。
原来，总以为霜是季节里最黯淡、最没有存在感的一笔。不像风来得那么干脆利落，也不如雪来得那么万众期待，霜总是来得无声无息，像是冬日清晨一抹可有可无的色调，在草尖、在瓦楞、在无言的石阶，无人在意。
孔祥秋继续道：“人，也是如此，越霜落越宁静越唯美。”这“霜落”二字，于此便有了生命的重量。它不再单单是自然现象，而是人生的一种境遇、一种淬炼，或者是一种命运的馈赠——尽管这馈赠，常以凛冽的姿态降临。
人生的旅程，不会全是惠风和畅，总有些时刻霜意会骤然凝结。这些时刻就像自然里的霜，令生命的原野一派肃杀。然而，正是在这看似万籁俱寂的历程里，才得以“去浮涩”，那些属于青春的躁动、虚妄的渴求，才得以沉淀。生命，因此有了坚实的质地；内心，有了沉静的智慧。
“万类霜天竞自由”，看这季节画卷，长空清澈如洗，万物在清寒的天地间线条格外分明。霜天之下，没有春日的慵懒与夏日的聒噪，有的只是一种删繁就简、去伪存真的广阔与自由。
霜落，这一场寂静的加冕。
□本报记者 石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