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8年9月13日《新闻报》报道。 1918年9月16日《新闻报》报道。 1918年10月9日《民国日报》报道(局部)。 1918年9月,陈巍唐与其弟陈保三率革命军数百人,一举攻占羊角沟。来自寿光县城、潍县城、青州城的数路北洋军相继赶到,进行围攻,革命军寡不敌众,撤离羊角沟。数家大报报道 多种说法真假难辨 1918年9月4日夜,革命军一部攻打羊角沟;5日黎明,革命军占领羊角沟。《申报》《大公报》《时事新报》《时报》《新闻报》等国内大报纷纷报道,但说法不一,真假难辨。 说法一:4日黎明,突闻枪声大作,子弹横飞,人声鼎沸,哗言匪至,争相逃避。午后,枪声顿止,哄传军警为匪所败,退出埠外,匪首郝保安入而占据,遂纵火先焚警署,大肆抢掠,凡属商店,靡不搜刮一空,并闻军警死伤甚多,枪弹胥为匪掳。自4日午刻火起,至6日辰刻,火势犹盛,计两昼夜,匪尚占据未去。 说法二:4日由海道突然驶来帆船八艘,约载胡匪七八百人,蜂拥登岸,猝不及防,遂为匪乘。军警均已缴械,陆军连长李世臣、警佐王荆门、警局李谦,闻亦被架去,商民损失不下百余万。 说法三:3日晚9时,由大连驶来帆船七艘,所载均属土匪,约七百余人,突然登岸,直扑陆军驻在所,先将门岗两名击毙,该军兵士均熟睡不觉,故胥为匪缚。该军及连长及警佐与盐务缉私营排长某,巡兵30余名,概为匪徒架去,所有军警枪弹全行夺去,邮电两局亦为匪占。 说法四:胶东各属发现党人薄子明(前周村民军司令)及安仁(前济南警察厅)之起义通告已非一次,日前派同党陈伟堂(前民军营长)、张书业占据该埠,即以靖国军名义宣布独立,除将军警枪弹一律收没外,并责成商会代募军费20万,所以人民未遭抢架之惨。 说法五:4日黎明,至羊埠下船时,即有二百七八十人。该处因连日戒严,军警劳顿,天已拂晓,以为可稍休息,不料该匪趁此时机,直将连部围攻。军士闻警,开枪迎击,匪已不支。该匪遂声言议和,而连长某竟不假思索,只身前往,被匪扣留,勒缴枪支子弹,否则以枪弹对付,不得已即将武装完全交付。各街巷口均由该匪设立岗位,商户似未大受损失。 北洋政府污称革命军为“匪”,对陈氏兄弟所率部队,报纸报道多以“匪”相称。官军多路围击 寡不敌众功败垂成 据《羊口镇志》记载,1918年9月4日夜,陈巍唐、陈保三兄弟二人率部乘船自东边进入羊角沟,将军阀兵营悄悄包围。午夜时分,全军出击,并诈呼敌连长已投降,乱其军心。此时,军阀兵大部已睡下,有的到营外吃喝嫖赌,其连长正在同盛公酒楼上寻欢作乐。全连闻听枪声,乱作一团。战至黎明,革命军大获全胜,缴获步枪100余支,子弹20箱。陈氏兄弟部队军纪严明,对百姓秋毫无犯,羊角沟的人民群众称之为义军。 羊角沟被陈氏兄弟部队攻占的消息传出后,官府大惊,连发急电,四处呼救。第二天下午,县知事同北洋军辎重营营长吴可章率数倍于革命军的兵力进行反扑,在羊角沟南边和丁家庄子、单家庄子驻扎,陈氏兄弟即令全军设防坚守。当夜,吴军偷渡水沟子,绕至羊角沟东侧,进行强袭。革命军英勇善战,迎头痛击,使之未能得逞。第三天中午,由县城出发的警备队赶到羊角沟,潍县、烟台军阀部队亦相继赶到,他们联合起来进行反夺。激战半日,陈巍唐负伤,终因兵力悬殊,寡不敌众,革命军撤离羊角沟,开往广饶一带。 《羊口镇志》所载,系据相关知情人口传材料整理。前述报纸报道,印证了《羊口镇志》记载,提供了一些未知史料,也有不少疑点。 报道中所述陈伟堂即陈巍唐,寿光南陈村人。1916年,陈巍唐与其弟陈保三一起加入中华革命军东北军,参加讨袁斗争;5月,陈巍唐随部攻占潍县城,被任命为该军一师二旅六营营长。二旅旅长赵中玉是寿光赵家村人,部下官佐多系山东籍,不少是寿光人。 关于这支队伍的名称,前述报道称为靖国军,又有报道称,“所悬大旗上署四次革命军总司令陈字样”。辛亥革命失败后,孙中山相继领导了三次革命运动:1913年发动讨伐袁世凯的战争,称为“二次革命”“讨袁之役”等;1915年底袁世凯称帝后,孙中山组建中华革命军,于1916年发动反袁军事斗争,称为“三次革命”,陈巍唐所在的东北军,即中华革命军四支部队中规模和影响最大的一支;1917年,孙中山发起反对北洋政府的行动,称为“四次革命”“护法之役”。“四次革命军”之称,令人费解。这支部队另一位将领张书业,未查到相关史料。突围一年之后 陈氏兄弟不幸遇害 革命军9月5日凌晨打下羊角沟,当天下午3时左右,北洋军数路部队陆续抵达羊角沟一带,进行会剿。此时情况,多家报纸予以报道。 羊角沟被攻占的消息是如何传出的?有报道称,羊角沟邮政局与电报局均被占领,“幸陆军兵士乘间逃赴潍县本旅报告”。 参加会剿的北洋军,综合各报报道,计有驻潍县陆军第五师第十旅旅长郑士琦所派一个营,寿光驻军一个连,青州驻军派机关炮队一个连,广饶驻军一个连,烟台所派兵轮一艘。革命军队伍数量,有二百七八十人、五百余、七百余、七八百人、千余之说。中华革命党机关报《民国日报》称,只有八十余人。按当时情况分析,第一种说法较为符合事实。当年陈巍唐参加的中华革命军东北军,由居正率领攻打潍县城时,也不过1200人左右。 关于作战过程,《民国日报》称“血战三日”,多数报纸称“激战一昼夜”“激战一日夜”。一支二三百人的队伍,要抵抗两个多营、两千人左右的联军,且不说武器的差距,很难支撑数日,激战一昼夜当是可信的,最后成功突围,更是奇迹。 针对一些报纸对革命军“搜刮财物”的污蔑,《民国日报》予以驳斥:“当民军初占羊市时,商民初以为通常之胡匪,大为惊恐。既见不扰,遂乃镇定,由商会代表交涉,自愿集资二十万犒师,不在近市作战,民军谢而不受,谓吾等行动为国与民,焉有初起时即扰民财之理。故民军虽败,而民人对之毫无恶感。”前述官方报道亦称,商户似未受大损失。 陈巍唐腿部受伤,1919年8月在惠民县一带被捕,不久遇害;陈保三在博山一带被捕,遭到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