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娜
和老公结婚那会儿,两人手里都没什么钱,结婚前简单粉刷了一下家里的老房子,然后订了几桌酒席,积蓄更是所剩无几。没有婚纱,更别说“三金”了,我在一家小工艺品店里相中一串朱砂手串,一百来块钱。小小的珠子,红红的、亮亮的,上面似有鎏金在浮动,我觉得那像是“朱砂密密的心思”,寓意好、颜色也喜庆,老公毫不犹豫买下。就这样,我欣喜地戴着这个手串,和老公完成了婚礼仪式。
婚后,我俩一直住在矿山分配的家属房里。白天老公在井下开电车,我在厂子里锯铁轨、割垫板……身上套着宽大的工作服,在车间里跑来跑去,朱砂手串是万万舍不得戴的。等傍晚老公上井后,我也下了工,洗干净手,换上干净衣服,才戴上手串,俩人手牵手地去矿区的小街市淘便宜的蔬菜、水果。
那是一天当中最美好的时光,夕阳美,晚霞红,夏风丝丝吹,老公手掌里的温度一直从我的手指尖,传到我的心上,而手腕上,莲花型的流苏吊坠随着走路的律动,似不经意般一下又一下地轻触到我俩的掌腕,好像正在连接两人心里的信号电台。“所谓心灵相通,大抵就是如此吧。”我一不小心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老公笑意盈盈地看着我。我俩一路聊着工作中的趣事,讨论着当日的菜式,不知不觉便从黄昏走到了“月上柳梢头”。
婚后几年,日子渐渐宽裕起来,那串朱砂手串依然是我的“心头好”,日日戴着。老公不止一次要给我换个大金镯子,我心疼他下井辛苦,挣钱不易,再加上首饰这种东西,我觉得也是讲究眼缘的,便一直没买。
有一年暑假,我和老公带着儿子出门旅游,在古城里闲逛时,发现有几个身着汉服的姑娘,她们衣袂飘飘的模样让我心生欢喜,便随着她们走进了一家古色古香的小店,里面摆满了泛着莹莹光泽的玉器,我一眼相中了一款通体剔透的镯子,价格便宜,名字也好听——白月光。当它套到我的手上时,与红艳艳的朱砂手串形成了鲜明对比,手腕轻轻一动,玉髓清脆、朱砂流苏叮咚,两者相碰清耳悦心。那一刻,我的朱砂手串,终于也有了自己的名字——朱砂痣。
从此,我天天戴着这两件首饰“招摇过市”。白月光温润泛莹光,朱砂痣红艳飘鎏金,我在环佩叮当的悦耳声中,做饭、读书、写文、考职称……天天忙得不可开交,却也幸福满满。
今年的结婚纪念日,老公突然递给我一条金项链。我虽然很欢喜,但还是忍不住抱怨他不会过日子,“现在金价多贵呀”。
“这是我的‘意难平’。”老公突然认真了起来。原来,他一直记得结婚时没有给我买“三金”的事,他一直想补偿我。
自此,我的白月光、朱砂痣、意难平三件套收集完毕,它们记录着我和老公从一穷二白到渐渐宽裕的点点滴滴,虽然不是多么值钱的宝贝,却比什么都珍贵。或许日子就是这样吧,苦着苦着就甜了,攒着攒着就圆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