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温来得合情合理又如此猝不及防，北风一下子变得心急了很多，不再像深秋时那般温和试探，而是带着一种不容分说的凛冽，呼呼地一阵紧似一阵，而且它还加大了力度，推着、摇着、晃着树上最后坚挺的叶子，像个不耐烦的催促者。城区文化路上的银杏叶本就已经褪去了大半葱茏，这下终于扛不住了，簌簌地、成群结队地离开了枝头，打着旋儿从高处飘落。它们在空中并不安稳，刚要触碰到地面，又被北风再次托起，在路中间翻着跟头，时而聚拢，时而散开。
那是真正的随风起舞。
落叶掠过行人的肩头，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原本热闹的街头，似乎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寒意，添了几分静谧。行人们纷纷拉紧了衣领，我也将双手揣进衣兜，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路边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落叶，北风掠过时，它们被卷起，又被轻轻放下，像是在为冬日铺垫序曲。
是的，这是冬天的味道了。这味道清冽、干爽，这味道不在雪、不在冰，而在这风的气势、叶的结局和空气的质感。它宣告着一个喧闹周期的结束，和一段冷静时光的开始。
或许再过几天，枝头便会彻底空旷，或许一场薄霜会悄然而至，为大地覆上一层浅浅的白色。但此刻，这心急的北风，这簌簌飘落的黄叶，这空气中弥漫的清寒，已然将冬的气息渲染得愈发浓烈。
冬天，就这样带着它独有的味道，来了。
□本报记者 石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