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曜(资料图片) 盛宣怀(资料图片) 1889年1月24日《申报》所刊小清河改道羊角沟入海之文。 洋务运动代表人物、被誉为中国实业之父的盛宣怀上书山东巡抚张曜,疏浚小清河,下游开辟新河,改道从羊角沟入海。张曜捐出养廉银,盛宣怀带头并发动江南人士捐款,以工代赈施工。 小清河改道 东海关两官员不谋而合 李金镛等1877年提出小清河改道羊角沟入海的建议,石沉大海。十年之后,事情有了转机。 1886年7月,轮船招商局(简称招商局)督办盛宣怀上任登莱青兵备道兼东海关道(亦称东海关道监督),山东半岛西至小清河沿岸的青州府乐安、博兴、高苑等县,均在其管辖范围。第二年,盛宣怀任命何恩锡为总办东海关寿光县羊角沟税务,即东海关羊角沟分关总办。何恩锡察看羊角沟码头情形,认为此处商务发展不可限量,但码头“面积狭隘”,而且“南有塘头河支流母猪沟拦阻,出入不便。一遇风潮,四周尽成沼泽,非久居之地”。母猪沟南岸“地势宏敞,四通八达,就地建筑,优于北岸数倍”。何恩锡提出,羊角沟“欲扩商务,势必南迁”,同时必须将羊角沟码头疏通至小清河。 羊角沟商民16年后所立《钦加同知衔、赏戴花翎总办东海关寿光县羊角沟税务、即补县正堂何公鲁生德政碑》记载,何恩锡(字鲁生)“条陈利害,上之关衔”,盛宣怀“睹公议论,深以为然”。 据盛宣怀《修浚小清河记》载,他赴烟台上任时,正逢山东各地遭受严重水旱灾害。盛宣怀“乃输吴越之粟,以赈青、齐各县”。他认为,单纯施赈,“补救一时,无宜计长久”,决计实地勘察,筹备治理小清河,彻底消弥水患,驱除旱魃,恢复河运通道。 小清河咸丰初年断航,经年淤积,经乐安(今广饶)入海的海口几近淤平。盛宣怀首先想到的,应当还是十年前李金镛提出的改道方案。 盛宣怀和李金镛皆为李鸿章手下的两员干将。1860年,李金镛投效李鸿章的淮军;十年后,盛宣怀入李鸿章幕。李金镛长盛宣怀9岁,资历也比盛宣怀深,但盛宣怀后来居上,成为李鸿章最为倚重的得力助手。盛宣怀1875年任湖北矿务督办时,李金镛为湖北矿务总办,两人是上下级关系。关于小清河疏浚改道一事,两人肯定进行过沟通。盛宣怀属下何恩锡的上书,与盛宣怀的想法不谋而合。 建议获采纳 小清河疏浚工程开工 1889年1月24日,《申报》刊文,论证以工代赈开浚小清河河道,改羊角沟入海方案之利。 这年夏,盛宣怀带直隶候补知县何景贤等从烟台乘船至羊角沟码头,大体按李金镛所提小清河改道方案的路线,经乐安、博兴、高苑等地,一路西进,查看百姓受灾情形,勘察小清河河道淤塞状况。盛宣怀冒暑行程300多华里,在寿光、乐安境内调查最详。 据盛宣怀所记,他与何景贤“查勘寿光县属之羊角沟、乐安县属之滴漏沟各海口,测量审度,于冰天雪地之中,往返奔驰,始得要领”。治理小清河,关键是下游改道,选定入海口。尽管初步选定羊角沟,但盛宣怀极为慎重,赴羊角沟勘察不止一次。乐安境内,小清河下游“河身淤垫,半为庐墓所占”。盛宣怀“创议先从母猪沟入手”,由羊角沟码头上溯,“另辟一河”,接入上游的小清河旧道。 此时,小清河疏浚改道的另一关键人物——山东巡抚张曜,也在为如何根治水旱两灾发愁。张曜与盛宣怀同年上任,面对的是同样的难题,所幸居于烟台的盛宣怀替他挑起了山东救灾三分之一的担子,但境内黄河与小清河“两害”,始终是张曜的心头大患。1890年初,盛宣怀将小清河疏浚改道方案送呈济南,得到张曜首肯。 治理小清河,最关键的是资金。李金镛等的建议之所以搁浅,就是因为缺钱。山东赈灾缺钱,靠的是捐款,张曜拿出养廉银,盛宣怀带头并发动江南富绅和慈善人士捐款。这一次,盛宣怀想到的还是捐款,他在小清河疏浚改道方案中提出,“以劝捐筹款,以工代赈施工”。 治河工程很快提上日程。工程分为两部分,上游济南至玉符河口段,在小清河原河道基础上进行疏凿,由张曜负责;下游自高苑至羊角沟入海口段,大部分为新开河道,由盛宣怀负责。工程先从下游开始,盛宣怀选派知府衔、户部候补郎中徐金绶与江南富绅、即补府正堂严作霖负总责,何景贤负责勘察测量地势。1891年春,下游工程开工。伏汛将至,张曜冒暑勘察黄河大堤,督查除险工程,背上发疽,当年8月病重而逝。新任巡抚福润上任后,小清河治理工程交由盛宣怀全权负责。 历时三年多 数位有功之臣载入史册 小清河治理工程从1889年设计方案,到1892年全线竣工,历时三年多,施工工期近两年,劝捐筹银77万余两,用工10万余人,总计修浚河道200多公里,小清河全线恢复通航,一劳而永获“免除水害、便利农耕,便利交通、冲刷海口、减少赈灾”之利,奠定了小清河流域近代发展格局,羊角沟成为从烟台海运至山东腹地河运的第一码头。 治理小清河、改道羊角沟,盛宣怀功不可没。他勘察、督工数载,备尝辛苦。有关史料记载,盛宣怀“往往累月驻工,或亲行履勘,风日不避”。1889年冬,盛宣怀骑马冒雪勘察羊角沟,患上痰饮病,留下病根,以后遇寒辄发。同年,盛宣怀从羊角沟乘小船出海,突遭暴风雨,“浪从顶灌,危在呼吸”,幸遇一海船开往码头才获救,因湿寒患了湿温症,半个月没有退烧。 另一位功臣何恩锡倡议羊角沟码头南迁,一度遭当地商民误解和反对。码头迁往母猪沟南岸,北岸所建房屋势必拆除重建。他们声言“公不恤我”,拒绝此议。何恩锡“仍意志坚决,百折不回”“商民迫于势之不容己,亦遂勉强迁徙”。南岸商贸居住区新址选在高崖处,周围修砌围墙,数月后工程完竣。适逢海潮涌溢,“北岸一带尽成泽国”,剩余的房屋、秸料付之东流,而南岸新区安然无恙。大家“相顾失色”,感慨道:“非何公力主徙移,则吾侪性命且难自保,焉论商务乎?”自此,对何恩锡心怀不满者皆“钦佩无量”。1903年,羊角沟商民感怀当年何恩锡之功,立碑纪念。 前期负责勘察测量地势的何景贤,因其“识力过人,勇于任事”,不久被盛宣怀派为“全工提调”“责成一手办理”。何景贤“经营胼胝,艰苦备尝,综核收支,丝毫不苟”。数年久驻工地,“外感寒泾,内耗心血,积劳成疾”,仍“勉力从公,未及请假就医”。工程刚竣,何景贤即一病不起,不久病故。他“身后萧条,无以为敛”,盛宣怀上书山东巡抚,奏报朝廷进行抚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