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7年12月1日《申报》载《禀开羊角沟接通小清河由》(局部)。 李金镛(资料图片) 1888年6月27日《益闻录》关于羊角沟的记载。 赈灾过程中,李金镛等几位江南赈灾人士发现,羊角沟码头与内陆没有宽深的河道相接,内运粮食花费大、效率低。他们提出将小清河改道,开辟新河,接通羊角沟码头。 李金镛等赴青州赈灾 提出小清河改道方案 据谢家福日记所记,小清河改道羊角沟入海之议,李金镛等酝酿于1877年七八月份。这年的8月11日,李金镛、谢家福、袁子鹏等联名致函江苏牙厘总局,报告青州一带赈灾情况,并提出“为青属贫民筹久远计”,“拟将羊角沟海口疏浚”,采用以工代赈的办法征集当地民工,“既可藉资糊口,而日后商贾云集,又得藉以谋生”,但“工费重大”,“尚拟酌办”。 李金镛(1835—1890)字秋亭,江苏无锡人,早年经商致富,以监生捐同知衔,后投效淮军,任职江苏牙厘总局,因督办粮饷有功,赏加运同衔并戴花翎。1876年,李金镛赴淮安、徐州赈灾,次年初又往青州,成立江广助赈局,设益都、临朐、寿光分局,开国内大规模义赈先声。江苏牙厘总局即江苏厘金总局,厘金局相当于现在的税务局,当时各省厘金机构名称不一,如厘金局、捐厘局、牙厘局、税厘局、筹饷局等。作为江苏牙厘总局的员绅,李金镛等定期报告青州赈灾情况,这是他们向江苏牙厘总局发出的第九号信函。 1877年8月31日,江苏牙厘总局致江广助赈局七号函称,山东巡抚李元华托人捎言,李金镛提议“开羊角沟”“极是”。看来,李金镛等向江苏牙厘总局汇报的同时,也将此建议提交了山东巡抚。 10月24日,谢家福代李金镛拟《禀开羊角沟接通小清河由》,修改金少愚的《羊角沟辟达小清河议》。三天后,李金镛、金少愚赴济南面见山东巡抚李元华,报告赈灾情况,呈递两书。11月7日,谢家福离青南返,此后情况不详。12月1日,上海《申报》刊登以上两文。 按照李金镛他们的打算,赈灾青州的部分捐款,用作羊角沟疏浚之用。谢家福在9月24日的日记中记道,江苏同仁袁敬孙来函提出,“羊角沟如欲用我帮之款,须由我帮专任一路,听我指挥”。袁敬孙等江南捐赈人士担心款项挪作他用,需要跟踪监督。 《羊角沟辟达小清河议》提到,当时有人建议疏浚小清河原入海口,或者在原入海口南侧新辟入海口。此文认为,前者旧道无迹可寻,“施工太钜”,后者近海处是一片漫滩,“施工又难”,唯羊角沟处“易办”。这是目前所知国内最早提出小清河改道,从羊角沟入海的观点。 开新河方案 金少愚分析改道之利 按《禀开羊角沟接通小清河由》及附文《羊角沟辟达小清河议》所述,从原小清河接通羊角沟码头所辟新河,在今小清河北侧,“从海口、羊角沟、分关、马家楼、三叉镇”“辟达小清河”。 海口即入海口,羊角沟指羊角沟码头,分关为东海关羊角沟分关驻地,马家楼即今广饶县东马家楼村,三叉镇即今广饶县三岔村。 如今的小清河,从寿光的刘家旺村至广饶的广北农场盐场四队段,河道成为两地的分界线,河北为广饶境,河南为寿光境。如果按照李金镛他们的方案施工,这一段河道在今小清河北侧,全部在广饶境内。 为拟订开新河方案,李金镛写信求助江苏舆图局的金德鸿。金德鸿带人赶到青州,赴羊角沟等地进行勘察,预计整个工程开河40公里,动用土石方约60万方,需白银约10万两。李金镛统计赈灾余款不过2万两,尚缺8万两。 金少愚所拟《羊角沟辟达小清河议》,分析了小清河改道羊角沟入海之利:一、从羊角沟到马家楼均为新涨海滩,一片红蒿,“无田亩坟垆阻碍,且地皆平坦”“不须戽(hù)水,易于施工”;二、所取土壤“就北筑塘,就南筑堤”,大堤既可通车马,又能抵御风潮,阻断海水内浸;三、羊角沟码头孤立海边,既要防风潮,又要防海盗,其南有一条旧河,按照“风水”的说法是“弓背水”,会预示家人会背井离乡,“故富商大贾绝少存驻”,如果新河开于北侧,潮、盗、背弓三患皆除,必能聚市;四、带动沿河部分地带形成“小集”,“不致沿海之地荒凉太甚”;五、解决马家楼以西农田用水问题;六、留下马家楼之坝,坝东截断海潮,坝西蓄存清水,利于灌溉和通行;七、马家楼至索镇间之河,夏秋水涨时可用小船驳运;八、乐安县可在马家楼一带设卡,“以资缉防之费”;九、挖深河道,不致稍旱即竭,发挥其蓄水功能;十、乐安、寿光两县贫民较多,以工代赈,容易召集民工。文章最后写道,若非因费用过大难以实施,“则青州水利大兴,无患商贾不集、陇亩不沃矣”。 光绪中期 羊角沟已能短途河运 当时的羊角沟到底是什么样子,谢家福在日记中没有记写。目前查到最早记载羊角沟情况的史料,是上海出版的《益闻录》。 1888年6月27日(光绪十四年五月十八),《益闻录》在《东莱鲤信》一文中记道:“羊角沟在燕台之西,海道六百余里,四面海滨,平沙苍莽,草木不生,周围四五百里杳无村落,而地皆斥卤,一白无垠,玉宇银台,光摇大海。” 燕台即烟台。《益闻录》是天主教华人传教士所办的一份中文刊物,《东莱鲤信》作者应是居于烟台的传教士,对羊角沟地理环境并不熟悉,所以其记叙不确。羊角沟向西40公里,是乐安县的马家楼村,羊角沟距离寿光县城也不过200多公里,并非“四五百里杳无村落”。 该文又记,“然一水达乐安,懋迁转运,以燕台为通商巨埠,故该处分设关卡”“所收厘税,比往年更有起色”“乐安县仓头沟与羊角沟一水直达,商人来往,皆以瓜皮小艇转运有无”。 此文提供了一条重要信息,这时羊角沟码头尽管不通小清河,但有一条叫母猪沟的小河入乐安县境,仅能通瓜皮小船。羊角沟码头不仅能海运,且能短途河运,这与10多年前谢家福日记所记有所不同,当时羊角沟码头并无通内地之河运渠道。 羊角沟有东海关所设分关收税,乐安县乡民也瞅上了发财门道。据《东莱鲤信》记,仓头沟乡民“顿生诡计”,以蓄水灌溉为名,在河中筑坝,货船到此,乡民抬船过坝,以此“勒索银钱”。山东机器局所雇运输船通过此处,也遭到乡民勒索。山东机器局上报山东巡抚张曜,张曜派兵押运,方才免费顺利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