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绝对是一场不可不看的风景。
它不来则已，一来便是铺天盖地，带着一种不容分说的气势。古人云一叶落而知天下秋，那大抵是文人的敏感与细腻；我们今日所见的，却全然不是这般柔和，而是如一位网友所说“一片落叶，是千里山脉或者万里沙源”。这气象是何等的豪迈！
这样想着，眼前的景象也变得不一样了。那原先有些哀怨的“簌簌”之声，此刻听起来竟成了千军万马踏过岁月山河的时代跫音。风是看不见的号令，只一呼，万千叶片便毅然辞别枝头，萧萧而下。它们前赴后继，无边无际，这气象正应了杜甫那句“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是了，正是这般气魄！“无边”与“不尽”，我的心被这宏大的景象充满。这一刻，季节的肃杀与这天地间最原始的力量贯通了。
我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拾起一枚叶片。它静静地躺在我的掌心，轻得像一个逝去的梦，让人不由得追溯起它从前的模样。在初夏的某个清晨，它一定曾清秀翠绿、脉络分明。它或许曾与一只鸣蝉做过好友，也曾为一只路过的蚂蚁遮风挡雨；它沐浴过最温柔的月色，也抵抗过最狂暴的雷雨。
我松开手，任它被卷走，重新归于“无边”。就这样站在秋风里，静静地听落叶飘下的声音……我会记住时光，记住时光深处的很多人，然后继续向前。
□本报记者 石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