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世民
和煦的阳光洒满山间水库，澄澈水面倒映着沿街楼舍，波光粼粼。水中鱼虾灵动嬉闹，水鸟翩跹起舞，山野间满是温柔生机。一位身着墨绿底、印着原野红杜鹃碎花连衣裙的女子，缓步走向街边一位戴鸭舌帽、留着白胡须的老人，清亮甜润的嗓音缓缓响起，婉转温柔：“爷爷，您是卖菜呢？今年高寿啦？看您身形挺拔，年轻时一定格外精神。”
老人闻言立刻站起身，微微前倾身子、伸长脖颈，双手贴在耳后，像筑起两道小小的“隔音墙”，生怕错过姑娘轻柔的话语。女子见状，贴心躬身凑近老人耳边，提高音量再次询问：“爷爷，您今年多大岁数了？”
老人听清后，弯起食指比出数字：“九十岁了。”
“奶奶怎么没跟您一起来？今年多大年纪啦？”
借着温和的攀谈，女子慢慢了解到老人的近况。老人有两个儿子，皆远在外地，大儿子驻守边防，小儿子远赴海外参与高铁建设。儿子们十分孝顺，时常寄钱回家，老两口却始终不肯收下。平日里种菜售卖，不过是为活动筋骨、消遣时光，安稳劳作、修身养心。
女子继续轻声追问：“家离这儿远吗？您几点出门，一路走了多久？”
“就在东边村里，二十多里地。凌晨四点多就出门了，推着小车走走歇歇，足足走了两三个钟头。”老人抬手望向东方答道。
“就这两样菜，到现在卖了多少钱？”
“茼蒿一块五一捆，小葱一块一把，没卖多少。”老人从菜筐里掏出塑料袋，露出寥寥零钱。
女子看在眼里，心生动容：“我看这些零钱加起来还不到五块，您跑这么远实在不易。这些菜我全都买下，一共多少钱？”
“两样加起来差不多五十，你全要的话，四十五就行。”
“好，我全都要。借您篮子用一下，不用清点了。”
老人爽快应下，仔细把菜品规整装好，还将零散的小菜尽数搭赠。女子见状说道：“零散的菜还能捆好几捆，我多给您几块钱。爷爷，您在这儿稍等我片刻，篮子借我用一会。”
她双臂各挎一只装满蔬菜的篮子，没走几步便胳膊发酸，只能来回轮换着拎。好不容易走到人流密集的街口，她放下菜篮，高声招呼路人：“小葱、茼蒿免费拿，大家随便取！”
片刻之间，满满两篮蔬菜便分送一空。她拎着空篮子折返回来，笑着对老人说：“爷爷，菜都分完了，我给您五十五块钱，不用找零。您方才说二老想吃些吃食，我去给您置办些，回头再算。”
说罢，她提着空篮子匆匆离去，很快便拎着满满一堆生活用品折返。她蹲下身，逐一给老人介绍：“这是您爱吃的苹果，还有奶奶爱吃的草莓、猪肝、五花肉，都是家常吃食。”
老人看着满满一堆物品，眼眶泛红，热泪纵横，激动得语无伦次：“好孩子，跟亲孙女一样贴心……”说着便颤抖着要拿钱递给女子。
女子刚要推辞，身旁一名年轻女子轻轻拉住她的胳膊，将她唤到一旁，递过百元钞票低声说道：“姐，我全程都看见了，你自己贴了不少钱。这份好事我也想凑一份，你收下吧。”
两人在路边推让许久，另一边的老人已收拾好小车，准备动身离去。二人当即分头行动，一人上前拦下老人，一人驱车赶来，热情地将老人和小车一并请上车，一路笑语相伴，朝着沂河新村缓缓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