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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3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淄博晚报

掌心里的父爱温度

日期: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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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6版:A06       上一篇    下一篇

□张红艳

父爱是有温度的。它不喧哗,不张扬,却总能在生活的皱褶里,被掌心清晰地感知。

我上班早,父亲承担了送女儿上幼儿园的任务,他每天准时赶来,在小区门口接上孩子。那天清晨零下18摄氏度,我送女儿出小区,却没有见到父亲和他那辆旧自行车的身影。正张望时,西边出现了父亲的身影,他正弓着背奋力蹬车而来。车刚刹住,他就满脸歉意地说:“车子掉链子了,鼓捣了半天才装上。”我这才看清,他的脸颊和鼻尖冻得通红,眉毛和鬓角上挂着几粒细小的冰凌;羽绒服的拉链大敞着,下摆被寒风扯得向后翻飞。我说:“爸,拉上拉链吧。”他像是没听见,俯身抱起女儿放到了后座上,顺手帮她拉了拉身上的羽绒服,确保盖住双腿,又把裤脚往下拽,直到严严实实盖住脚踝。做完这些,他转头冲我摆手:“不碍事。赶紧走,别迟到了。”我望着他的身影渐渐模糊。他怕我迟到,怕孩子冻着,唯独忘了自己也在寒风里。

这寒风中的身影,瞬间把我带回到六岁那年的深秋。那时家里穷,父亲从自家菜地里掰了一筐嫩玉米,带我进城去卖。太阳偏过了头顶,筐里的玉米还剩一小半,我冷得缩起脖子,往他身边挤。父亲没说话,摸了摸我冰凉的小手,立即脱下身上的棉袄把我裹住。带着体温的暖意瞬间围拢了我。就在这时,一阵冷风猛地掀起他单薄中山装的衣襟。他明显地哆嗦了一下,随即用手紧紧按住衣角,目光却依旧平静。风更大了,父亲的鼻尖冻得像红山楂,但看向我的眼神里却满是温柔的光。

父亲的爱,总是这样沉默。为了供我上高中,父亲开始蹬三轮车载客。那个周日下午,父亲照例送我去车站。刚要上车,他喊住我,右手探进灰色旧裤子的裤兜,裤兜边缘已经磨出一圈毛边,摸索了好一会儿,掏出一把皱巴巴、软塌塌的纸币——1角的、2角的、1元2元的。他把这团带着他体温的纸币一股脑儿塞进我手里,转身便走。公交车启动,透过车窗,我看到三个人上了他的车,他踩动脚蹬,整个上半身向前俯压成一张弓。我摊开手掌,看着那把还带着他体温的钱,眼睛湿漉漉的。

从小到大,我都被一种温暖的东西包裹着,那是从岁月深处一路传递来的父亲的温度。他从未说过一个“爱”字,却把爱藏进了每一个弓身的身影、每一次敞开的衣襟、每一把带着体温的零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