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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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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淄博晚报

玉种书山最细楷

日期: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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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8版:A08       上一篇    下一篇

△ 这是郭玉山用过的十支毛笔,笔锋已经磨秃,每支笔杆上都用细楷工整记录着启用日期、退役时刻与书写字数。这些笔无声地诉说着这位书法艺术家对经典传承的执着与坚守。

□任明忠

玉,是墨玉;山,是书山。

这墨玉垒砌而成的书山,深藏在晨光花园小区一栋楼宇的最高层。

小区坐于博山西南,出门南行爬坡,便是起伏有致、东西连绵的凤凰山;抬眼往西远眺,峰头林立、南北逶迤的禹王山如带般舞动,扑进了眼帘。据其地势之高,再俯瞰东北两向,峨眉山、青龙山和白虎山小区连片、楼房成群,掩映于初冬深咖色的叶海之中,傍依孝水,缄默不语,平和谦逊的唯美特质愈发凸显。

山城,山多,高人也多。

何谓高人?古往今来,众说纷纭,见仁见智。置之当下,从“性格决定命运”论出发,一言以蔽之,当是“认知通透、格局宏大、心性沉稳、知行合一”的集大成者。如此,高人比比皆是。如此,他荣列其中,实至名归。

工作室在六楼,无电梯。我们拾级而上,尚未进门,一缕淡淡的墨香沿着微微敞开的门缝钻了出来。迈步室内,四壁挂满了一幅幅大小不一的书法作品,一张敦实宽大的工作台立于房屋正中央,台上覆盖着一面同样宽大的毛毡,看似单薄,一摸却绵密紧实。主人中等个头,身材精瘦,快言快语,声线高亢,说话间眼镜仿佛着了魔法,时而端架于耳,时而巧捉于手,颇具艺术家风范。

边听边看,边看边问,除却赏心悦目,震撼与崇敬携手而至。这是一位怎样的高人啊?这又是一种怎样的作品,竟惹得市里两位文学“大咖”专访,并撰文着力推介?2019年5月,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淄博市散文学会会长刘培国冠之以“隐者”侠号,细述其成长轨迹和心路历程。2021年6月,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地方著名文化学者李琦胜以《用生命书写忠诚的人》为题,展现其作为一名共产党员的书法情怀。

创作之艰辛,作品之丰盈,影响之深远,师长早题诗于前,文友已作文跟后,洋洋洒洒,家珍如数,均跃然纸上。我能做的,除了拜读,还是拜读。拜读之后呢?总不能丝毫感触也没有吧?有,有三点。请容我不避浅陋,一一道来。

真,是他灵魂深处的底色。

年少时,家境困顿,母亲言传身教,为人以诚、处事以心的家风熏陶都离不开一个“真”字,成为他之后工作、创业乃至书法创作的座右铭,渗透融汇于生活的角角落落。

那年书展,他特别隆重地将爱妻请到台前说:“风风雨雨几十年,没有爱人的鼎力支持,我或许早已失去了继续前行的勇气;没有爱人的悉心照顾,我或许也早已失去了继续前行的身体本钱。”面对一众大家,他侧身以立,向爱人深鞠一躬。爱人泪花盈眶,全场掌声如潮。

这也就不难理解,工作室缘何布置雅致、一尘不染。文友称赞嫂夫人乃“贤内助”,他不言一语,两眼含笑,右手大拇指竖起,频频“点赞”,无声胜有声。

你或许想不到,如今声名卓著的他,在书法艺术领域,任何一级的协会里都不见他的名字。话题有点敏感,他却不避讳,坦然吐露真言:“协会,高人如云,个个成就非凡。我粗人一个,泥瓦匠出身,写字是喜好,也是命。往深层挖或高处望,是对老祖宗优秀传统文化的继承与弘扬,有这颗初心在,有这份使命在,足矣!无关会员,也无关非会员。”

勤,是他术业专攻的基石。

“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真心英雄》里是这么唱的,他是这么做的。

工作室是他的专属空间,离他的住所有一段不太远的路。每天早上五点钟,他准时从家里走到工作室,开始一天的创作,风雨无阻,雷打不动。创作这“东西”,有点玄妙,灵感来了,走火入魔是常有的事。听他笑谈,那次来到小区,被巡逻的保安逮住,平实且富有哲理的“三连问”,让他以后一次接一次地审视自己: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往哪里去?保安说:“这才几点?”他一看表,凌晨三点不到。他确实起早了,都是痴迷惹的祸。

练字,一日伏案十小时,费神更伤身,尤其小字。长此以往,他的腰椎、颈椎、肩周、手腕、指节均劳损严重,僵硬得不得了,一遇阴雨天,没有一个地方不疼痛,丝丝拉拉,钻心扯肺。他的视力也严重受损,几近失明。

勤勉之人多具缜密心性,这让我想起了摆放于台面一角的那排毛笔。这些是他用过的十支狼毫,笔峰已经磨秃。每一支笔的杆上都清晰记录着用它书写的字数和时间,像走过的路,更像路上的里程碑。

工,是他文化坚守的道场。

书法,是艺术宝藏,博大精深,令人神往。与此,笔者是地道的门外汉,但是,在他的身上,特别是在他的作品里,真真切切看到了书法的光芒万丈。

工作室是他的宝地,诞生宝藏,也珍藏宝藏。四壁上,橱柜里,木盒中,他的作品琳琅,木香透着墨香。他擅书欧楷,偶行草书,最使人称奇的,还是细楷。我第一次知晓“细楷”一词,是在已故的著名书法家王颜山老先生当年为他题写的诗词里:

孝乡有书人,隐然未名显。

孜孜精一道,细楷入规范。

坤刀琢墨玉,裁云应机璇。

性情能沉定,老僧善坐禅。

书宗唐欧虞,兼得清时彦。

雅赏见碑意,笔力重提按。

微中蕴气象,纤毫无懈腕。

巧构串珠粒,史记毕终编。

洋洋成卷帙,五十余万言。

欣哉吾同调,寂寞对冷案。

岁月叹不居,志趣无移转。

不问烛见跋,功成赖志坚。

展卷生敬佩,抚掌思绪翩。

与君共勉励,相期得永年。

诗词所指,便是前文已述的《史记》抄录,这乃一创举,这乃一大观。

不止有5毫米界格的《史记》,他的作品还有:3毫米界格的《论持久战》,长2.8米、宽1.25米;25毫米界格的《诗经》,长45米、宽0.7米;50毫米界格的《共产党宣言》,长25米、高2米;100毫米界格的《世界大同》,长50米、高4米;58米长的《唐诗》;70米长的《宋词》……

走笔至此,我不禁感慨顿生:墨玉,还是玉;书山,还是山。他是谁?谜底揭晓:郭玉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