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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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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秋:以小准备抵御大风险

日期: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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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7版:A07       上一篇    下一篇

□全媒体记者 伊茂林

《素秋》讲述了书生俞慎与异类兄妹俞士忱、素秋的情谊,以及素秋以智慧挣脱世俗束缚的传奇故事。

蒲松龄以奇幻笔法勾勒出科举制度对文人的异化和封建礼教对女性的压迫。素秋的剪纸术既是超现实的符号,也是象征她挣脱束缚的精神力量。故事以海滨隐居为结局,寄托了对人性本真的追寻和对世俗功名的超脱。

故事:读书人和蛀书虫的奇遇

顺天府书生俞慎进京赶考,偶遇谈吐风雅的美少年俞士忱,二人同姓,脾气相投,当即结为兄弟。

次日,俞慎拜访俞士忱,俞士忱叫他十三四岁的妹妹素秋来端茶递水。俞慎见俞士忱家冷冷清清,兄妹俩孤苦无依,便邀他们等自己考完试后同归故里。

中秋夜,俞士忱邀俞慎到他家吃饭,素秋寒暄了几句便入后屋忙活,不久竟领着青衣婢女、端鱼老妇出来招待客人。俞慎很纳闷:“不是兄妹俩吗,哪里又来的这两个人?”席间,俞慎咳嗽溅了婢女一身唾沫,婢女瞬间倒地,俞慎一看竟是个四寸长的剪纸小人。素秋捡起纸人再入后屋,一会儿婢女又来端盘,俞慎恍然大悟,素秋有剪纸为活物的本事。

俞慎科考失利,俞士忱携素秋随俞慎返乡。俞士忱文才出众却拒绝科考,他说受不了官场的尔虞我诈。三年后,俞慎再度落榜,俞士忱不忍见他消沉,决意下次与他一起应试,却在最终放榜时双双落第。

一天饮酒时,俞士忱突然脸色煞白,奄奄一息。他拉着俞慎的手说:“我与你并非同类,素秋已长大,你娶她为妾,我就放心了。”俞慎生气地说:“我怎么能娶你妹妹为妾?”俞士忱含泪而终,俞慎厚葬俞士忱,却发现棺中只有俞士忱的衣物,衣下是一条一尺长的蛀书虫。素秋红着眼解释说:“我和我哥是异类,怕遭嫌弃才隐瞒真相。”俞慎叹了口气说:“是不是异类,我不在乎,我会保护你的。”

后来,俞慎为素秋找婆家。俞慎妻弟韩荃见素秋貌美,想娶她为妾,还提议帮俞慎花钱作弊参加科举,被俞慎骂走。有一个叫甲的官宦公子来提亲,俞慎见他斯文、家境优渥,不顾素秋满脸不愿,备嫁妆送她出嫁。

婚后,素秋以俞慎家为娘家,每次回去总将珠宝绣品交给俞慎的妻子保管。甲是纨绔子弟,天天吃喝嫖赌,后来竟想用素秋换两个小妾和五百两银子。他派人将素秋骗至荒郊,素秋悄悄用法术变出双眼如灯的巨蟒,吓得押送者弃车而逃。素秋躲进俞慎老友周生家,周母见她可怜,留她暂住。

俞慎得知素秋被拐,状告甲,甲走投无路,只得投案。俞慎见周生和素秋情投意合,便为他们操办了婚事。

婚后,俞慎的妻子问素秋是否记得甲,素秋指着婢女说:“该问她。”原来,当初嫁给甲时,素秋每晚画婢女替自己应付,甲竟全然不知。几年后,周生想参加科举,素秋劝阻无果,最终周生落榜,此后再也不愿提赶考的事。

有一天,素秋对俞慎的妻子说:“三年后这里会打仗,我要去海边隐居了,现将避兵灾的法术传给你。”几天后,素秋骑马远去,俞慎追出时,只望见尘土中她渐行渐远的身影。

解析:辨得清善恶、握得住命运

俞士忱是蛀书虫,妹妹素秋也是。身为异类,素秋闯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成为蒲松龄笔下“异类有情,更胜世人”的典型代表。

素秋初登场时,以纸片剪出青衣婢女、烹鱼老妇,为兄长俞士忱招待客人,既解了家无仆役的窘迫,又暗含对客人的尊重。当俞慎误吐唾沫,婢女显露出剪纸本相时,素秋只是笑着捡走纸人,不解释、不炫耀,这份淡然是她对能力的清醒认知,法术是工具,而非炫耀的资本。

后来身陷婚姻困局,素秋的法术成了自保方式。甲想把她当作货物交易,她在荒郊野外以法术变出巨蟒,吓得押送者四散而逃。最动人的是素秋临别前的安排,她将剪纸法术传授给俞慎之妻,叮嘱可避战乱。此时的法术已超越个人自保,化为对恩人的守护。

素秋的情义,始终带着一份清醒的分寸感。她是兄长俞士忱的贴心依靠。少年时随兄长漂泊,以奇术操持家务。俞士忱科考失利、气绝身亡后,当俞慎发现真相,素秋也只是坦然解释兄妹是异类,不愿让人知道,免得没地方居住。她没有哭诉、没有哀求,只以真诚换得理解。对俞慎,素秋始终心怀感激却不依附,俞慎收留她兄妹,她记在心里,却从不想以异类身份博取额外关照。即便后来俞慎误判婚事,让素秋陷入婚姻困局,她也没有埋怨,只在脱身后感激俞慎厚葬兄长、善待自己的恩情。

最后,素秋明知俞慎不舍,却坚持选择独自隐居海滨。她懂得情义不是捆绑,即便彼此情深,也该尊重对方的人生轨迹。这份相聚时珍惜、离别时坦然的通透,让她的情义更显珍贵。

素秋虽为蛀书虫幻化,却比人更有底线。甲身为富贵人家的公子,却沦为赌钱嫖妓、卖妻换钱的败类;韩荃身为士绅子弟,竟觊觎良家女子、设计谋夺;就连看似正直的俞慎,也因看重门第而忽视素秋的意愿,将她推入火坑。反观素秋,虽为异类却守得住清白、辨得清善恶、握得住命运,这份清醒淡定让世俗中人的卑劣更显刺眼。

素秋清醒地知道自己该要什么、该拒绝什么、该守护什么。她最终隐入海滨,留下一个洒脱的背影。素秋有能力自保,有智慧择路,有情义守心,她的形象早已超越了异类女子的范畴,是蒲松龄对理想女性的寄托。

启示:留点预见性和准备意识

素秋以超越时代的清醒和智慧,在封建礼教的桎梏中闯出人生坦途。她的选择和行动无关剪纸法术的奇幻,而在于主动掌控人生的自觉性。

素秋的婚姻选择始终带着鲜明的自我意识,这与当代女性追求婚恋自主的诉求高度契合。当俞慎想将她许配给富贵子弟甲时,她明确表达“不愿入侯门,寒士而可”,拒绝以门第论婚姻,坚持以人品为择偶标准。

面对俞慎强加的错误婚姻,素秋没有激烈反抗兄长权威,却以“笔画婢女,令其代嫁”的方式守住清白,既避免与恩人决裂,又不违背本心。当甲暴露出卖妻换钱的卑劣后,素秋果断以法术脱身,最终主动选择与自己投缘的周生。

素秋应对危机的方式,跳出了“要么忍、要么拼”的二元对立,她没有选择与恶势力硬碰硬,既不哭闹控诉,也不玉石俱焚,而是借巨蟒幻象吓退押送者,以最小代价实现脱身。这种不激化矛盾却精准保护自己的智慧值得我们学习。面对不公,不必陷入对抗式内耗,而是用灵活的策略化解冲突,避免将自己拖入情绪泥潭。

素秋的反抗始终带着不伤人的底线,即便对甲这般卑劣小人,也未施加实质性报复,最终让他因自身恶行身陷囹圄。这对我们的情绪管理是有借鉴意义的。很多人面对冒犯时,容易被愤怒裹挟,做出两败俱伤的选择。素秋的克制和智慧提醒我们,真正的破局不是打败对手,而是保护自己并让错误的人承担后果,这才是实用的应对方式。

素秋的预见性和准备意识,在充满不确定性的环境里更显得珍贵。婚后,素秋每月将珠宝绣品交给俞慎的妻子保管,看似多此一举,实则是为可能的变故留有后路。预见三年后的战乱,素秋提前将避灾法术传给俞慎的妻子,再从容隐居。素秋的故事提醒我们,应有应急资金的规划,应有风险预判的能力,比如学习基础急救知识、制定家庭应急方案。这种未雨绸缪不是过度焦虑,而是主动掌控生活。在内卷与不确定性并存的环境里,与其被动承受变故,不如像素秋一样,以小准备抵御大风险,在变化中把握人生主动权。最后,我们以这样的判词结束对素秋的讲述:

剪婢烹鱼款客来,不将奇术炫尘埃。

兄亡蠹蜕情犹在,婚误侯门智自开。

巨蟒惊途离浊网,寒灯传法护良才。

海滨风远遗清响,但愿人间好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