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媒体记者 刘永刚
1950年,志愿军战士跨出国门、保家卫国,淄博籍老兵杨维成便是其中一员。如今居住在临淄区闻韶街道闻韶社区的他,虽已年过九旬,却仍清晰地记得七十余年前,在朝鲜战场上当卫生员的日夜。近日,他指尖摩挲着旧照片,向记者讲述了那些穿梭在炮火中救死扶伤的经历。
16岁青年踏上革命征程
1949年2月,年仅16岁的杨维成怀着报国赤诚之心,从临淄区入伍,成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工兵第七团的一名战士。回忆起入伍初期的经历,杨维成说:“那时候就想为国家出份力。到了连部,先是当通信员。”
渡江战役后,杨维成随部队进驻南京。在部队整编组建工兵团时,他的人生轨迹迎来了一个重要转折。“营部卫生所的军医觉得我这人还算细心、有责任心,就问我愿不愿意学当卫生员。”杨维成回忆道,“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能救死扶伤,那是天大的好事!”这个决定,让他从此与医疗卫生事业结下了不解之缘。
此后,他随部队从汉口乘船奔赴重庆,一路险象环生。“在船上,我们还遇到过土匪打冷枪,但我们都沉着应对,最后有惊无险。”在通过泸定桥时,桥面晃动,承载有限,必须等前一人走出5米远,后一人才能上桥。“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也就过来了。”
抵达川渝后,杨维成参加了成渝铁路的建设。然而,铁路修建中途,一道紧急命令改变了他们的命运。“我们突然接到命令,立即停工,准备开赴朝鲜。”杨维成的声音凝重起来,“那时候就知道,更艰巨的任务来了。”
奔赴朝鲜,成为生命守护者
1951年5月4日,杨维成从吉林跨过鸭绿江,正式入朝作战。此时的他已换上新身份——卫生员。
在朝鲜战场,卫生员是离炮火最近的“生命守护者”。杨维成记得,当时前线医疗条件简陋,药品和器械紧缺。每次战斗打响,他都要冒着枪林弹雨冲向阵地,在弹坑旁、战壕里为受伤战友包扎止血、处理伤口。“敌人的飞机时不时盘旋轰炸,耳边全是炮弹的呼啸声,但我根本顾不上害怕,眼里只有需要救治的战友。”他说,有时为了把重伤员转移到后方医院,还要在夜间借着微弱的月光赶路,不仅要避开敌人的封锁线,一路上还要克服寒冷、饥饿和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但他和战友们都想尽量快地完成任务,“多快一秒,战友就多一分生的希望。”
杨维成回忆说,一天晚上,他们住的地方来了一架敌机,扔下一颗燃烧弹,击中了一辆汽车的车头。更危险的是,车厢里装的是炮弹!大家顾不上危险,用沙土和各种能用的东西拼命去救火,想把火扑灭。那些战士都是些十八九岁的新兵,谁不怕死呢?但到了那个时候,大家都忘了害怕,一个个冲上去救火。
还有一次,桥梁被飞机炸了一个大洞。战士们的任务就是负责在旁边再修一座便桥,杨维成负责上山去砍木头。上午10点左右,敌机又来了,俯冲下来扔炸弹和燃烧弹,把地上的石头炸得到处都是。
后来,他们在那里成立了一个卫生员学习班,学习了三个月之后,杨维成就留在了卫生队工作。那里设了一些床位,用来收治无法后转的重病号。那时候,白天根本不敢生火做饭,一冒烟就会被飞机发现,接着就可能引来轰炸。所以大家只能吃炒面充饥。没有开水,就用凉水拌着吃;有时候找不到凉水,就把雪水化开,和炒面混在一起凑合下肚。
在朝鲜战场,敌人连细菌弹这种卑鄙的生物武器都用上了。“为了应对这个情况,部队专门成立了防疫队,而我就是其中一员。我们的任务很明确,一方面要做好日常防疫工作,保护大家的安全,另一方面更要直接跟敌人的细菌战对抗,粉碎他们的阴谋。”杨维成说。
战后奉献,延续家国情怀
1953年7月27日,《朝鲜停战协定》签订,硝烟渐渐散去。杨维成随部队回国后,并未停下奉献的脚步。他加入福州军区十八分部727医院,继续在医疗卫生岗位上发光发热。1979年11月转业回到家乡淄博后,他又担任临淄区人民医院院长,将在部队积累的医疗经验和严谨作风带到地方医院,为家乡医疗事业发展倾注心血,用实际行动延续着“为人民服务”的初心。
如今,92岁的杨维成虽已离休多年,但依旧保持着军人的自律与担当。闲暇时,他会给社区里的年轻人讲过去的战斗故事,把伟大的抗美援朝精神传递给下一代。“当年我们流血牺牲,就是为了让老百姓能过上安稳日子。现在国家强大了,年轻人更要记住历史,珍惜当下,把这份家国情怀传下去。”杨维成的话语朴实而坚定,眼中闪烁着历经岁月沉淀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