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玉涛
马踏湖把秋天泡软时
那些芦花便醒了
像千万枚撕碎的月光
浮在水面,也立在风里
大宽河是沉默的臂弯
环住这万亩雪色
湖水悄悄临摹它的模样
天与花,便在波心叠成了锦
锦秋亭的飞檐,挑起了暮色
东坡的诗笺还在风里轻展
那首绝句的吟咏
和着秋光,已传诵了千年
夕阳正把匹练般的余晖
轻轻收进芦苇的褶皱里
鸟儿是流动的墨点
在雪浪上起起落落
而那些蓬松的、奶油色的温柔
是湿地举起的旗子
正轻轻摇晃着
把每一位来客,都迎进深秋的诗里
夜语
仿若二胡的琴弦
血月,正被马踏湖拉出忧伤
夜色把湖面揽进怀里
湖水打着鼾,睡得安详
芦苇丛在梦的边缘游走
乌河从西南探亲赶来
齐王阁和五贤祠遥遥相望
像在祈盼一场重逢
孤舟与马灯紧紧依偎
在水面,把彼此的影子
焐得温热,照得温存
马踏湖化身大染缸
红月亮,被湖水轻轻染色
像一段发烫的绸缎
我的梦,也跟着湖水
一寸寸涨潮
梦乡里的油画
炊烟牵起鸡鸣
鸡鸣唤醒黎明
黎明捧来乌河和宅院
薄雾,被晨风轻轻抚平
我的鼾声在河流中波澜起伏
多么熟悉的画面
仿若永恒的春天
缓缓挂于梦乡,那世外桃源的静谧
是思念写给乡愁的诗篇
在跌跌撞撞的鼾声中回首
爷爷手握钓竿,垂纶着晨昏
老黄狗是他的铁粉
天空扬起晨曦,仿佛旗帜飘扬
奶奶踮脚采撷朝霞
她将四季种进菜园垄间
灶台,腾起烟火人间
像思乡曲奏响
又一次漫过舌尖,滴落枕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