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华
淄川区柏树村后山有条干涸的古河道，乱石堆积，杂草丛生。行走其间，仿佛能听见久远的水声跌宕山间。曾几何时，它养育着山乡庄稼与人家。站在干裂的土地上，忽然想起那句诗：“在干裂的土地，等船来。”那么，在这干涸的河道，该等谁归还？是一群鱼，还是一棵树？
河道里满是河水冲刷形成的卵石，河底的冲击石上留着水波的印痕，那是时间凝固的足迹。行至高处，可见河道两边平整的石头叠成壁垒，崖壁上深痕清晰，那曾是瀑布激越飞流的所在。静听，竟有水声滴答，寻去才发现西面背阴崖壁上，一尺宽的绿苔如飘带垂下，几个小水坑里积着绿苔，成了昆虫的乐园。
就在水坑中，我发现了三只落水的蝴蝶：一只是长尾凤蝶，前翅是黑白条纹，后翅有两道鲜红条纹，配着长尾，娉婷多姿，此刻却探身入水，似已死去；另两只是白底黑点的粉蝶和黑白红尾凤蝶，翅膀均伸开浮在水面。轻触它们，竟都在微动。我连忙将它们轻轻捏起，放到石上，看它们扇动翅膀，踉跄着晾干羽翼，直到飞走时，心里才舒了口气。
忽然想起庄周梦蝶、梁祝化蝶等文化意象。古希腊人更将“蝴蝶”与“灵魂”视作同一词语，灵魂本就该如蝶般美好，翩跹于人间。
返回时再经瀑布旧址，想到这些生命能多两周的飞舞时光，便觉欣喜。行至另一处水坑，竟又见水面铺着许多蝴蝶，连忙捞出九只，其中七只尚存生机，另外两只的翅已因水浸掉色，像花瓣般漂浮在水面上。
救了蝴蝶的喜悦，让我浮想联翩。蝴蝶落水时，张开的翅膀仍如花朵般美丽，让人幻想它们是否因吻自己的影子而跌落。美，总是如此迷幻，即便跌落水中，仍是引领人心向上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