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累
夏日暮晚
在那辽阔夏日无尽的暮晚,
夕光穿过河面,
创造出另一种炽烈的美。
我的父亲总是在那美接近消失的
一刻,像一只老年的乌鸦,
蹒跚着回家。
他留在暮晕里的影子令我迷醉。
之后,
星光泛着泥土与河水的光泽,
直直地照下来。
哦,寂静中汲取的力量,
词语的奇迹强烈而纯真。
所有这些宛如故人的凝视,
我们在这沉默的人间重逢。
欲望与理性之间有一部《诗经》,
延长着我们的余生。
大地上的灶火,局促的灰烬。
伟大无需辩驳,一代连着一代。
那悲伤的缘由:
诗歌寂静如斯,尘世苍茫如故。
一株麦子花
一株麦子花,
开在大地的复兴与哀悼中。
一株麦子花,
埋下了千古的哲学与诗歌。
一株麦子花,
一针见血。
我追随着故人的气息,
犹如蒲公英的绒球追随风向,
一朵孤云追随落日的余晖,
一块薄薄的瓦片,
在河面上追随最后的天真。
我怀念童年的羞怯,
记着星光下的万古愁,
我想有一颗永久干净的心。
我不可能逃过岁月,
忘记我吧,但请记住杜甫、鲁迅……
以及他们热爱过的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