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培国
作为蒋新报告文学“能源三部曲”的收官之作,《大河向上——从太河水库到淄博水脉的高燃刻度》延续了蒋新一贯对工业与民生领域的深度关注,与《黑与红——一座煤城的燃烧岁月》中对煤城历史变迁的厚重书写、《先行官——铁鞋和它的师傅们》里对电业工人匠心精神的细腻刻画一脉相承,共同构筑起对时代发展、行业变革的全景式文学记录。通过对太河水库建设过程的详细描述,让我们看到了那一代人的奋斗身影。
国家为了共和国的命脉和大局,20世纪60年代初,全国范围内压缩基建规模,太河水库作为大型工程,也在被压缩之列。按照上级要求,拉开架势、有了雏形的太河水库不得不暂时缓建。建设者们眼里含着泪花,抚摸着手上磨起的老茧,站在粗糙的大坝处久久不愿离去。1961年2月水库建设下马时,金鸡山已被劈出一道风景,挖走13万余方石头,有3名勇士为此献出了年轻生命。
1970年会战重新开始,溢洪道继续劈山。6月14日晚,指挥部决定在溢洪道实施第二次“洞室”爆破任务,由博山民兵团五龙民兵连承担。这是工程开建以来首个特别重大的爆破任务,要一次使用15000斤炸药将半个山崖“啃下”。为安全完成任务,金岭铁矿送来两台潜孔钻机,黑旺铁矿派出有经验的职工和技术人员协助,开凿了七八个“药室”洞口。从早上6时布阵到10时30分,15000斤炸药全部安放完毕,孙迎发命令用乱石和黄泥封口。中午12时30分,一切就绪,孙迎发下达起爆指令,山崖被削去一大半,爆破成功。“风钻爆破连”从会战开始到1971年7月,进行多次爆破作业,未出现一次重大事故。
太河水库建设主战场上,翟慎德、战金林、孙迎发三位核心指挥,以各自的传奇经历将“干部带头”精神演绎得淋漓尽致。翟慎德身为太河本地人,两进两出水库指挥部,既是工程指挥者,也是库区移民中的一员。他率先搬迁自家房屋,以“舍小家为大家”的胸怀树立标杆。战金林来自山东胶南县,从老家调任博山县长,推动和领导“驯淄工程”。1958年出席全国建设社会主义先进单位代表大会,1959年担任淄博市水利局局长,同年10月1日应邀到北京国庆观礼,受到国家领导人亲切接见。工地副指挥孙迎发有着“三快”作风——吃饭快、喝酒快、走路快,雷厉风行,他把工地当作“药方”,一天不巡坝便“腰疼腿疼”,用近乎偏执的坚持,让“抓住不松手,咬住不撒口”的信条成为整个建设队伍的行动纲领。
而在一干渠、支干渠的建设上,体现了淄博人民的拼搏与智慧。早在修建总干渠之时,淄川区便开始考虑怎样修建支干渠。1972年,淄博市水利勘测设计院拿出两个方案摆在一干渠决策者面前。绕行方案施工难度小,但线路长,无法解决淄川区东山几个村庄和七八万亩地的缺水问题;隧道方案要打隧道钻山洞,行走线路缩短,能让东山里村庄和庄稼地用上水,却要穿越淄黑公路,打穿王宝山和佛山岭,难度极大。尤其是佛山岭,它是泰沂山脉中一座延绵起伏的大山,钻透这座山岭,山洞测量长度超1万米,这在20世纪70年代的中国乃至亚洲都未曾有过。钻还是不钻,用哪个方案,成为淄川区领导面临的大事。1975年2月,宋天林调任中共淄川区委书记,面对这一难题,他没有立即表态。他有着丰富的水利相关履历,深知一干渠修建关系重大,必须慎重。他与区委领导班子成员商量后,于6月带着技术人员对“隧道方案”进行考察。因其决策果敢,被大家称为“宋大胆”。
“英雄井”是一干渠万米山洞上的第16号井,位于佛山岭与天台山之间。1976年10月25日,施工过程中遭遇大塌方,情况十分危急。塌方像座“无梁大殿”,井下状况恐怖,强光手电筒也失去作用。抢险工作困难重重,民兵们用了二十多个昼夜,还调集了众多车辆拉石砟,女民兵也勇敢地冲到井下。面对部分干部打退堂鼓的情况,二里营教导员陶厚先坚持不改方案,传达宋天林和王复荣的意见,组织抢险队,还去搬援兵、找退休煤矿职工指导。公社党委书记白怀乾也与他一同带头下井抢险。
在特殊的历史时期,这些水利建设的“领头雁”面临着巨大挑战。他们既要抵御派系斗争的干扰,又要协调各方资源推进工程。孙迎发在指挥 15000斤炸药的“洞室”爆破时,统筹黑旺、金岭铁矿的技术支援,确保爆破万无一失;在大坝合龙的雨夜,他辗转难眠,以对工程的极致负责诠释担当。二里营教导员陶厚先与公社书记白怀乾带着铺盖住进工地,带头下井清障;副营长马振兴、安全员高绍田等骨干紧随其后,在“四块石头夹着肉”的绝境中,与死神展开四小时的搏斗。杨发英、王爱兰等女民兵冲破世俗偏见,在泥浆漫膝、碎石如雨的井下,用柔弱肩膀扛起抢险重任。
作品中,蒋新对水利工程建设的历史事件、数据和资料进行了详细的梳理和呈现,让读者能够清晰地了解淄博水利事业的发展脉络。同时,他又通过生动的描写、细腻的情感表达和深刻的哲理思考,将对自然景观的赞美与水利事业的歌颂相结合,使作品具有了独特的史料和审美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