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媒体记者 董振霞
2008年5月24日,我背着行囊登上济南飞往绵阳的小型客机。机舱里只有19名乘客,大多是山东省抗震救灾援建指挥部成员。当穿着印有“抗震救灾”红色T恤的工作人员将贴着“救灾物资”标签的纸箱搬进机舱时,我便知道,这不再是一次普通的采访任务。作为《淄博晚报》特派四川汶川特大地震北川灾后重建的记者,我将见证我的家乡——淄博对口援建北川的全过程。
从那天开始,我在北川安营扎寨。我的采访过程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淄博市援建北川县香泉乡过渡性活动板房。在那里,我住了31天帐篷,亲眼见证一个灾后乡镇重建的全过程。第二阶段,过渡性活动板房建设工作结束后,我每两三个月飞一次四川,全程见证了新北川如何从废墟到崛起。
我在北川住了31天帐篷
淄博援建先遣小组所在的北川县香泉乡群山环抱,7000多人的乡镇在地震后显得人丁萧条。
2008年5月24日下午,我抵达时,这里道路扭曲,救灾帐篷成片,随处可见“堰塞湖淹没线”的警示标语。淄博援建先遣小组前线指挥部驻扎在一所破旧学校的操场上,几顶小帐篷挤在当地灾民的安置帐篷中间,显得格外简陋。
这里没有电,不通电话,连无线上网卡都成了摆设。每天写完稿子,我不得不跟随补给车到绵阳城区传送稿件。绵阳市王子大酒店610房间成了那时候淄博援建北川的临时新闻中心。在采访的31天时间内,我从这里传回了10余万字和300多张图片的现场新闻。
生活条件的艰苦超出想象。最初几天,我们靠矿泉水和方便面度日,直到当地妇女自愿担任炊事员,我们才吃上热饭。闷热的帐篷内,白天的温度常常高达四五十摄氏度,穿着厚重迷彩服写稿时,汗水浸透采访本。而脱下长袖的代价,是全身被蚊虫叮咬出一个个大包。随队医生警告说:“注意别引起感染了”。
5月27日,我在绵阳传稿时遭遇6.4级余震。余震来时,房间突然剧烈摇晃起来,我手中的笔记本电脑一下子摔落在地上。随后,走廊里尖叫声四起。“地震了”。
我躲在房间内的书桌下,传回了当天的新闻稿件。事后,同事告诉我,那天发生的地震是青川6.4级地震。
余震不断,带来的各种苦恼和挑战也多。震后各种危险无处不在。2008年6月10日,唐家山堰塞湖泄洪时,湔江200多米宽的河床被灰褐色洪水吞没,浪头高达数米,漂浮着动物尸体和生活杂物。我们坐在高高的山坡上观察水位,讨论着如果被洪水围困的应急预案——限量供应饮用水,维持三天食品储备,等待直升机空投。
“战时援建”创出“淄博速度”
2008年5月20日,淄博抗震救灾援建指挥先遣小组队员接到赴川“援助令”。5月22日,淄博抗震救灾援建指挥先遣小组4名队员赴川。5月28日上午,北川县第一个赈灾房小区交付使用,香泉乡黄江村22户100多名村民开始喜迁新居,这也是山东省首个正式交付受灾群众使用的过渡房安置小区。
6月1日,北川第一所震后重建学校在香泉乡正式复课。这是山东省援建北川后第一所复课的小学,302名受灾儿童重新走进教室。
6月6日,淄博援建的北川羌族自治县震后首个政府机构在香泉乡黄江村山坡上落成,香泉“背包乡政府”有了“家”。这是震后,北川县第一个有了正式办公地点的基层政府机构。6月11日,234套板房完工。
6月12日,淄博开建震后北川首所由5所学校合并而成的九年一贯制学校,它将承接包括香泉、通口等乡的千余名北川孩子。
6月19日,淄博援建香泉的942套板房全部竣工。6月20日,淄博援助的价值70多万元的教学物资送入黄江学校,1300名北川学生复课。
6月21日,淄博援建的千套赈灾房钥匙交付北川,香泉千户居民喜迁新居。淄博成为山东省援建北川后首个完成千套过渡性活动板房的援建市。我在现场见证了千套淄博建赈灾房整体交付使用的热闹场景。
从5月24日到6月23日,一个月时间,来自淄博万鑫、天齐、新城、金城、金塔、鲁王、齐泰、起凤和淄建9家建筑公司的360名建设者奋战30天,总计完成了1262套板房的建设任务,其中住宅1000套,学校教室30间,宿舍、食堂等办公用房上百间。
从5月24日入驻香泉,至6月24日离开四川,我在灾后重建现场住了31天帐篷。
31天里,我见证了最深的伤痛与最强的坚韧,目睹了最无私的奉献与最朴素的感恩。
荒原上建起魅力新北川
离开香泉后,此后两年间,我还时不时回到北川,亲眼见证了北川新县城从废墟上崛起的全过程。
每一次去北川都有新变化。2009年5月6日,当我第一次踏上那片即将成为北川新县城——永昌镇的土地时,眼前只有一片荒芜:蜿蜒的河床上扑腾着鸭群,河岸遍布沙坑,远处零星散布着油菜地和麦田,紫色的“大烧子”花引来蜂蝶飞舞。
新北川一天一个样。几天后又去采访,展现在我眼前的场景已经变了,那天,三辆挖掘机在泥水中作业,泥浆溅出四五米远。
2010年7月,我再次探访这里时,新北川已焕然一新。淄博援建的西羌南桥成为进出县城的生命线,新川路两侧绿树成荫,景观河里鱼儿畅游。永昌第一小学配备了国际一流的操场和先进教学设施,北川迎宾馆采用地源热泵技术,每年可节电3000度。安居房小区里,GRC轻质隔板、聚氨酯防水涂料等新材料的使用,彰显着建设者的匠心。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那一年,淄博援建的59栋单体工程全部获得“四川省结构优质工程”,多个项目荣获四川省工程质量最高奖“天府杯”,成为所有援建地市中获奖最多的城市。“淄博速度”与“淄博质量”在这里完美融合。
漫步新城,一对老夫妻领着孙女在景观河边散步,游客举着相机记录美景,居民在绿树鲜花间悠闲地打着麻将。从广东来的游客惊叹:“没想到这座小城这么现代!”
在两年半的时间里,从荒原到新城,这里崛起一座现代化城市,淄博建设者用汗水浇筑了北川重生的基石,而我是参与者,也是见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