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爱武
乙巳蛇年二月初三,一场久违的大雪翩翩而至。下午从娘家返回时,在纷纷扬扬的飞雪中,身边的世界银装素裹,蔚为壮观。朋友圈中铺天盖地地对雪景的分享,让我回忆起了一些扫雪的情景。
小时候,故乡多雪。很多个冬天的早上,卸下门闩敞开门,眼前是白得亮眼的积雪,不知那雪从啥时下,也不知下了多久。看地上,厚厚的雪把奶奶喂鸡的盆子都盖住了;鸡窝上、树上、屋顶上到处白茫茫一片,那刺眼的白,得让眼睛适应几秒钟才缓过劲来。我一边慢慢睁大眼睛,一边回头告诉还躺在被窝里的奶奶下雪了,奶奶一边把身边的两个弟弟拍醒,一边吩咐我们姐弟三人扫雪。按照奶奶的指令,我们从居住的北屋门口扫出三条道:一条通向饭棚,一条通向猪圈和茅房,一条通向门口。然后,我们打开家门,把自家门前的雪清扫干净。那时,差不多家家户户都扫着出来了,大人们清扫村里的几条主干道,我们小孩子只把自家门口到主干道的雪扫净。冰天雪地里,我们忙活得浑身热气腾腾,心里暖暖和和。
上学后,下雪时,老师安排家近的同学从家里带铁锨或扫帚。我家离学校近,我常常是一路走一路扫,其他带着工具的同学也是如此。到了学校,同学们有的扫,有的铲,有的两个人合伙把扫起的雪盛在筐中,往学校外的沟渠里抬,我无意中抬头一瞥时,看到高年级的两个男同学,把盛雪的筐抬起来晃着玩,那有趣的画面引得我忍俊不禁。其中一个发现了偷笑的我,当我背过身去时,他竟偷偷地攥了个雪球朝我扔来,他和我都始料未及的是,那雪球透过我的后背击中了我的芳心……
参加工作后,有几场大雪让我难以忘怀:2004年秋天,我去外区县帮助当地县供销社开一家超市。那年,雾大,多雪。第一场大雪,我们猝不及防。虽然超市的扫帚、笤帚、铁锨都派上了用场,但由于雪大,我们仍有束手无策之感;第二场雪之前,我们用木板制作了几个推耙,我给每个货区分派了清扫任务,自己更是身体力行。那次扫雪,拉近了我和员工的距离,几年之后,还有员工来信忆起此事。2008年冬,上班途中看到空中飘舞的雪花,我曾惊喜得心头雀跃,随之而来的大雪却给出行的人们带来诸多不便。那次清扫单位院子里的积雪,让平时不怎么联系的几个部门瞬间熟络起来。我们争抢着彼此手中的工具,合力把院子里的积雪滚成一个个大雪球,再把雪球滚到南边的墙根。当我们终于把院子清理干净,我带一个年轻同事来到二楼某财务总监办公室,我们三人居高临下地看着窗外聊天,年轻同事突然指着窗外,操着博山话说:“哈,那是啥玩意?”我们闻声看去,只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摇摇晃晃地进了院子,待稍微近了些才看清,是一辆被撞去了外壳的车。雪天路滑,是很容易出事故的。
2013年,领导把我从市场调到小区做物业经理。那年冬天特别冷,那雪更是一场接一场地下。清扫第一场雪时,我心里还喜滋滋的,当时业主和物业公司在交房过程中产生了一些矛盾,我想通过劳动的机会化解这些矛盾。确实有业主看到挥汗扫雪的我,对我们的工作赞誉有加。可小区太大,我们根本扫不过来。第一场还没清理完,第二场又来了。积雪、路滑,严重影响了小区居民出行。无奈之下,我报备领导去劳务市场雇人集中清理。几天之后,那些雇来的人也被那一场场雪震慑了,他们宁愿放弃半天工资也不愿再干。看着偶尔滑倒的业主,听着业主一声声抱怨,我心里感到很不是滋味。我突然想起我在单位宿舍住时,小区没有物业,每次下雪,都是同事们自发地下楼清理,大家把扫雪当作一种乐趣,没人觉得苦或者累……
感谢这场春雪,纯净了世界,唤醒了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