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八月十五一大早,沂源县东里镇可乐山村的付光利和几名村民一起,将前几天选好的山羊牵到村头场院里,准备进行一场延续了几百年的习俗——“随羊份子”。
在沂源农村,逢年过节有“随羊份子”的习俗,几家要好的亲邻凑钱买只羊,自己宰杀自己煮熟,然后再平均分羊肉、羊杂、羊血和羊汤。而中秋节前后正值东里镇果农们农闲时期,这时的“随羊份子”也格外隆重。
沂源有个传统名吃——大锅全羊,因其色香味俱佳,成为远近闻名的一道特色菜。而“随羊份子”就是沂源人民享用这道美食的独特方式,“八月十五,回老家‘随羊份子’”也成了在外的沂源人的一种思乡和挂念。
“选羊时一般挑选一年左右的羯羊,这样煮出来肥而不腻、嫩而不暄。”付光利说,村里有很多养羊户,选羊时相中哪只,过磅称重,随后根据人数平均摊钱。
听说这天要“随羊份子”,场院里也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树荫下,大人摇着蒲扇、孩子在打闹嬉戏。路旁边支起的大铁锅,灶里的木柴噼啪直响。
放血、扒皮、清洗、分解,一气呵成。
铁锅里已微微散发蒸气,正是羊肉入锅的最佳时机。首先放入切好的大块羊肉,煮沸后,再放入羊杂继续烹煮。煮羊肉用的水要一次性加足,太多或太少都会影响口感。花椒提香、姜块除膻……样样用量必须恰到好处。
随着锅里传出“咕嘟”声,淡淡的羊肉香味从锅盖的缝隙中弥漫开来,人群也开始骚动。但是,这时的羊肉只有七八分熟,还要把大块羊肉捞出来切小块,进行二次回锅。
火候是美食的关键。大锅全羊,需经大火、中火、文火烹饪,火势渐次温和。经过长达三四个小时的沸腾,最终把羊肉的鲜美全部激发,让肉中所蕴含的营养悉数释放。
“啥时候能喝上羊汤?”人群中传来吆喝声。
“还得再煮上个把小时,羊肉中的营养成分才能充分融入汤中,那时的羊汤鲜美浓郁,还不油腻。”付光利回答着。大锅全羊烹饪的火候和时间都十分讲究,而这全靠煮羊师傅凭经验来掌握。
“出锅喽!”随着一声吆喝,大伙端着锅、捧着盆聚拢到灶前。
眼前,白花花的羊肉在乳白色的汤汁里上下翻滚,惹得一旁的孩子口水直流。付光利用舀子伸进锅里将羊肉、羊杂搅拌均匀,出锅后过称均分,非常公平。
“这只羊150斤,煮出68斤全羊,14户分,合着每斤肉才24块钱,比市场上便宜多了,吃着也放心。”这时已快到中午,分到肉的人都乐呵呵地回家了。付光利边收拾边说:“俺儿也回来了,晌午一满家子喝羊汤,过中秋!”
不一会,场院恢复了平静,只剩悠悠肉香回荡在村里。
如果说大锅全羊是沂源人引以为豪的专属味道,那么“随羊份子”就是沂源人独有的乡愁记忆,它就像源远流长的沂河文化,承载着历史的厚重与传承。 (全媒体记者刘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