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心
我的家乡就在临淄运粮河的南岸,相传村西北就是古运粮河的起点。河边出生,河里成长的我,特别喜欢运粮河的夏天。
我所居住的土桥村,村子不大,但是古朴美丽,真的就是小桥、流水,村庄、人家。我的家就在村北头,依河而居。童年和少年的我在这里成长,每当忆起,心里总是充满幸福快乐。
20世纪60年代末至70年代初,是我的童年时期。那时候,运粮河的古河道还未曾进行大规模的整治,河面并不宽阔。但是两岸水草丰茂,风景秀丽。河清鱼多,盛产泥鳅,鱼身滑溜细长,肉质肥美细腻,是当地的特产之一,深受人们喜爱。
曾记得小时候,我虽是个毛丫头,但是却像男孩一样喜欢在河里戏水抓鱼。最喜欢的季节,当属夏天。最盼望的事情就是星期天,父亲休息,带我去河里扒虾捞泥鳅。
夏天天长,日落得晚。天即将黑下来的时候,父亲就带上我,拿着扒网,背起鱼篓来到河边,开始布置抓鱼的陷阱。记得父亲首先把预先准备好的蚯蚓,作为鱼饵放进鱼篓里,将鱼篓投进水中,然后用铁锹挖河泥把鱼篓固定起来,静待泥鳅进入。扒网里也放上些食物碎屑,一同下到水里固定好,等待河虾进入。忙碌到半夜,一切准备就绪,就算是收工了。
一夜安眠,只待天明。夏天天亮得早,大人们醒得也早。天刚蒙蒙亮,父亲就起床了,他轻轻摇醒睡梦中的我,小声对我说:“闺女,起床了,咱们收鱼去。快点,等太阳出来鱼就溜走了。”听说去收鱼,我不再贪睡,忙睁开眼,一骨碌爬起来,跟着父亲来到河边,看着父亲取篓收鱼。
一夜功夫,捕获的泥鳅还真是不少,足足半篓。扒网里也收获了一些大大小小的河虾,父亲把小虾放回河里,大虾带回家里。
这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捕获的泥鳅经祖母之手,去头去尾,抠去内脏,剁成肉糜,团成肉丸备用。午饭的餐桌上,就有了一碗色香味俱全的泥鳅丸子汤,还有清炒的一盘河虾,一家人团团围坐,打打牙祭,犒劳一顿。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就到了20世纪70年代中期。不知不觉中,我也从儿童很快成长为少年。这时候,正赶上临淄区委区政府调集万名民工开挖运粮河。经过半年的施工改造,运粮河俨然变成一条阔阔崭新的河道。两岸依旧风景如画,行道柳杨成荫,芦苇夹岸。夏至已至,运粮河宛如一幅绚丽的画卷,横亘在小村边上。近处水面上,一片片碧绿向远方蔓延铺展,青圆的荷叶,随风托举,微风吹过,沙沙作响,伴随着潺潺的流水,演奏出一曲曲美妙旋律;空气里氤氲着荷花盛开的香气,以及莲子成熟的清香,夹杂着草木和泥土的味道,沁入心扉,回味无穷;偶尔还会有几声鸟叫、蝉鸣打破这份宁静;夹杂鸭戏水面,鱼翔浅底的美景,好一派运粮河生命的律动。
每当夏花开放、莲蓬结籽的季节,伙伴们大的十一二岁,小的八九岁,有的推了簸箩,有的坐了木盆,还有的撑了木筏,以采莲为借口,其实就是在河里疯玩。经常玩到日头落山,天色已晚,还沉迷在优美的景色中,忘记了回家。伙伴们与河流完美融合的画面,展示出运粮河的无尽魅力。
我的青年和壮年时期,忙于求学,忙于工作,不得已离开运粮河将近三十年,可是她的美却时刻萦绕心间。
终于熬到退休,离开城市,回村居住,回到了运粮河边。运粮河已经建成了湿地公园。
最爱运粮河的夏夜,信步走来,信手拈来就是一派乡野风光。乡村夏日的夜晚,头顶的明月,眼前突兀伸出的树枝,以及枝头被月光惊起的鸟雀,还有拂面而来的清风,半夜时分的蝉鸣,动静结合,乡村夏夜宁静清新的优美画面,使人流连忘返。在这美丽的意境中,有惬意的情绪。
湿地公园的南边是百亩良田,真的就是“麦浪”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
独立小桥风满袖,平林新月人归后。夜深人静,湿地公园也静下来了。月光下,独自嗅着荷莲的清香,听着蛙声蝉鸣,我轻松愉快地信步前行。抬头望向天空,夏天的夜晚就是气候多变,一片乌云飘来,就遮住了星空,只能看到稀稀落落的七八个星,然后一阵急雨猝不及防地扑进怀里,这一来,刚才的闲情逸致,变成了有些着急。夏天的夜,孩子的脸,说变就变,也许一场倾盆大雨就会随之而来呢。于是,我加快了脚步,赶快寻找避雨之所,期待美好喜悦的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