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4-28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淄博晚报

那年杏子黄

日期:06-06
字号:
版面:第A12版:A12       上一篇    下一篇

□王鹏翔

出林杏子落金盘,齿软怕尝酸。杏子成熟了,正在摆满博山大街小巷的水果摊点,通体金黄的色泽,有的晕染着羞涩的一抹红色,更加吸引着人们的目光,勾起大家的馋虫。即使畏酸的人,在卖者香甜的游说下,也会忍不住挑一些尝尝鲜。现在杏子越来越多了,品种也更加丰富。我却忘不了儿时,在那物质匮乏的年代,杏子也是缺乏的,孩子们结伙搭伴地去“偷”几个就成了经常的趣事和乐事。

不知是何原因,我们村杏树很少,可能是缺柴砍了烧火了或是本来就种的很少。村周边山上那为数不多的几棵杏树早已牢牢地标记在孩子们心里的地图上了。小时候,我的二爷爷家承包了猫头山的一片山,离村很远,老两口搭了几间简陋的石屋常住在那里,养了两头牛作伴,那里有一棵杏树,旁边西山顶的叫葫芦棚的地方还有几棵,不是我们村的,这是我跟随大人们攀山越岭去送粮送饭、挑水担粪掌握的情报。

小时候,红杏枝头春意闹不是孩子们的关注点和兴奋点,只盼着燕子飞时,花褪残红青杏小了。大人们是不许我们早早地去摘的,一是初长未大就糟蹋可惜了,二是又苦又酸又涩确实不好吃。但是大人们的劝阻警告,反倒更加激起了孩子们去摘来尝尝的欲望。有一次约上了同学玩伴,不走经常翻山的路,另辟蹊径,从山沟的另一条小路进了山,自我感觉如特种兵隐藏地极好,四下观望着,悄悄地向那棵杏树摸去,到了树下,简单分工,一人上树攀枝摘取,一人树下捡拾接应,才摘了几个,忙着塞进扎进短裤的汗衫里,西山梯田里突然想起了二奶奶那熟悉的声音:“哎,还不熟来,又不好吃,甭再祸害了,赶紧走吧!”伴随着大声吆喝,二奶奶停下了手里的农活,缓缓地直起了身躯,朝杏树这边望着。仓皇地下树,极速地狼奔,六神无主地逃离,心怦怦地跳,急促地喘气,跑出去老远,才敢停下。坐在路边的石头上,良久才回过神来,挤着小脑袋开始想,讨论刚才是如何暴露的,是爬树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是分工交流的音量大了?半天也没有找到答案。从汗衫里掏出逃跑时掉落后没剩几个的青杏,分好了,明知不好吃,却都仍旧咬一口,苦涩酸一起充满了口腔。我是不担心二奶奶追过来的,因为我知道她心善,还有她的膝盖经年累月地翻山挑担早已劳损,走不快,更别谈跑了,只是担心有没有认出我来,不同于玩伴,因为我是心里有愧的,摘的是自家的。

其实,在那片山上,还有我好多的记忆。不仅有那棵杏树,还有那艰苦的环境,山坡地里那么多花椒树,那海棠果,蚂蚱,知了,那棵硕大的山葡萄,那长得特别长的不知名的藤状植物以及祖辈父辈面朝黄土背朝天,土里刨食的辛苦劳作……

在那山上发生的另外一件事,令我终身难忘,现在想起仍记忆犹新。那头老牛突然生病了,主人历尽艰辛地找来兽医,诊断说是急性脑膜炎,回天乏术。老牛那大大的眼睛充满着求生的渴望,在它旁边的那头小牛仿佛明白了什么,突然跑向了山头上,哞哞的叫声在夕阳下回荡……那一幕是那么的凄凉,长大后我才真正理解了舐犊情深、母子情深的涵义。

杏子黄,麦子熟。而今杏子的金黄多了,麦浪的金色在山区难觅了。种麦的少了,繁忙火热的麦收场景再也不会呈现了。会种麦的人,有的老了,有的已回归黄土了。小时候,“偷”杏是顽皮,是乐趣。现在是埋在心底刻在心里的烙印,成了对儿时玩伴的回忆留恋,成了对家人亲人的记忆思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