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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8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淄博晚报

娘与麦田

日期:0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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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12版:A12       上一篇    下一篇

□陈柳来

一场雨后,麦穗儿熠熠生辉,仿佛睁大了眼睛。然而,我娘,瘦弱的老人,终究无法抵挡麻雀的侵袭,娘心疼地掐去了青涩的麦穗儿。

我娘已经86岁了。娘在这个只有2平方米大小的麦田里种下了4垄麦子,那是一片微不足道的田地。然而,这却是娘对生活的执着和期盼,只有这微薄的4垄麦子,才能让我们品尝到新鲜的青麦仁。

闲暇时,娘会来到麦田,细心地除草,看着那些顶着麦花的麦穗儿,娘的脸上总会浮现出满足的笑容。娘曾告诉我,麦子就像一个失去母亲的孤儿,在大雪纷飞的冬日里孤独地生长。这份母爱的本能,使娘对麦子有着特别的钟爱,仿佛在疼爱自己的孩子。

每当麻雀来犯时,娘便会发出“呕”的一声,麻雀们就会惊慌失措地飞上院中的树枝上。娘会静静地观察它们,直到自己疲倦得垂下头,然后又再次驱赶它们。娘的动作就像一个守护者,用爱和耐心保护着她的麦田。

如果哪一年,麻雀的数量减少了,我娘就会知道村外的麦田一定长势喜人。娘的脸上会露出开心的笑容。但如果麻雀的数量过多,我娘就会担忧,娘知道那意味着村外的麦田生长不良。

然而,随着粮价低,化肥农药价高,青年进城务工增多,村外的麦田种植面积越来越小。小满时节,我承诺要回老家看娘,却因一些琐事耽误了几天。当我推开院门时,只听到娘不停地抱怨和失望:“再不回来!你可就吃不到新鲜的麦仁了!”

我听着娘的话语,眼泪不禁湿润了眼眶。我轻轻地说:“娘,麦子还没熟呢。”娘听到后,立刻停下手中的活儿,愣愣地看着我。然后,娘从我手中接过一把青麦粒儿,笑着说:“等你回来的时候,连青麦粒都吃不到了!”我默默接过这些青涩的麦粒,感受到浓浓的麦香从舌尖传递到我的胃里。

如今的我已经年近60岁,吃着娘辛辛苦苦种的青麦粒儿,心里充满了感激和愧疚。看着那块被掐去麦穗儿的麦田,我突然明白,为什么娘每年都要种这块小小的麦田。这片麦田里,有她拉着碌碡打场的记忆,有她挥舞着杈子垒起的麦秸垛,有我童年时在麦场上奔跑的身影。这片麦田不仅仅是一片土地,更是她一生的追求和寄托。

即使年老体衰,无法再劳作,娘仍然坚守在那里。这片小小的麦田,是娘的希望和期盼,是娘的快乐和忧虑。它是娘对过去的回忆、对未来的憧憬,更是娘一生坚持的见证。无论岁月如何变迁,这片麦田始终是娘心灵的归宿和寄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