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璀
晨光悄然沐浴着钢轨,一声汽笛从远处传来,夏天的记忆被汽笛声打开。
我们走上线路,脚掌和石砟摩擦间发出“哗啦”的声响。脚下的石砟,是清脆的,脆得一碰撞就发出声音。小小石砟承载着春的生机,冬的寒冷,夏的灼热,秋的惆怅,更多的是向上的力量。
汽笛声穿越时空,用温情的方式迎接夏天的到来。我们在烈日抚摸的线路上走一走,轰隆隆的火车声让人心里萌动无限喜悦、生机和活力。那夏日的雨,让点点绿意在雨中更加青翠欲滴。正是这细碎的雨,滋润着绵延的钢铁线路,火车开着,开着,成了夏日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火车行驶在钢铁线上,沐浴在阳光里。窗外那些曾经光秃秃的树冠已是绿意盎然。车翻山越岭,跨河过滩,带着四季的生机勃勃,一路高歌前行。
车窗外,沿途小河的水面荡漾起无数涟漪,一层卷积着一层,推向远方,那是一幅我们永远看不够的风景。车窗外,广袤的田地里留下无数人辛勤的劳动和汗水,不由让我想起我的母亲。
我的母亲是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靠种地养育了一家人。
母亲不是在去田地的路上,就是在田地里忙活,一忙就是一天。对于土地,母亲非常熟悉,哪块土地肥沃,哪块土地贫瘠,她都如数家珍。天还未亮,母亲便起床了,院子里有了动静,母亲扛起锄头,提着竹筐出了门。田地里一堆一堆的肥料,肥料味道很难闻,母亲却把它们当成宝。这些肥料有从猪圈里清出来的,有从茅房里铲出来的,肥料施到地里,土地慢慢变得松软、肥沃。
在我的记忆中,每年的麦收和秋收是母亲最高兴的时候,辛劳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麦浪滚滚,那时收割全靠人工,镰刀割麦,然后打成捆,运到麦场晾晒。麦场地方有限,家家户户都要按先后顺序碾压小麦,所以夜里守在麦场是常事。遇到下雨天,母亲就像打仗一样跟雨“比赛”,在雨来临前把麦子收到袋子里,盖上雨布,压上石头和木棍,要是一连几天都下雨,那是最愁人的了。秋收的时候更累,玉米地里的玉米要一个个掰下来,装好袋子扛到车上,家里的屋顶、院子、牛棚顶都成了晾晒玉米的地方。
点点星火,汇聚成炬。线路上传来浑厚的号子声,穿越长长的黑夜,一声接一声,如撼天动地一般。夏天的脚印留在钢轨上,我们拿着沉重的工具扒砟、锯轨、换轨,整修完毕,当火车经过时,万千云朵擦亮了钢轨。
夏天的风如细丝一般柔和地吹拂在田野上,山上不知名的花争奇斗艳,它们似乎是被金属的碰撞声惊醒了,花儿睁大眼睛看着火花四溅,这才是最美的人间烟火。
火车穿过长长的隧道,穿过花的海洋,抵达诗和远方。火车带着梦想追逐着阳光,即便经历风雨,也不曾停下脚步。
在大山深处,线路工区的职工们早早地起床,扛着机器,提着工具进了山。山路泥泞,手拉手,机器递上去,人再爬上去,野兔也会大胆地窜出来觅食。一列客车从远处驶来,风笛声声,唤醒了山,叫醒了水。
这趟客车是“慢火车”7053次,是山东省唯一的公益性“慢火车”。46年来为鲁中山区百姓“带货”“带流量”“带销路”,帮助沿线百姓拓宽销售渠道,让更多的特色农产品走出大山,端上城市的餐桌。这趟列车途经15个村落、6个小镇,赶集买卖全靠坐这趟车,让苹果、草莓、猕猴桃、黑木耳、有机林果特色农产品从采摘到输出,有了强有力的交通保障,解决了百姓出行困难。“慢火车”一点也不慢,一心向着百姓开,开进了老百姓的心坎里。
万里铁道线上,汽笛声、号子声、车轮声与诗和远方同行,明天会更加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