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承刚
比人的生命更长久的是文字,比文字更长久的是时间,但文字是对抗时间的艺术。所有短暂而灿烂的一生,都将回归到历史的深处,所幸文字能将人的一生久久留住。
生活在文字与历史之间的我们,应该比更多人清楚生命与时间的含义。
“盖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年寿有时而尽,荣乐止乎其身,二者必至之常期,未若文章之无穷。”
从淇水之畔到湘水之滨,从桃之夭夭到木兰秋菊,从蒹葭苍苍的隔岸佳人到披发行吟的遗世君子。“风雨江山外有万不得已者在”,自有“有心之器”指引我们“瞻万物而思纷”。
因为生活带给我们太多感慨,时光留给我们太多遗憾,而每一个触动人心的瞬间,都是一场崭新幻想的开始。中国的文人善于为世间万物赋予内涵,从江南烟雨到大漠孤烟,从闲敲棋子到西窗点烛,亘古中沉默的意象一直触动着迭代里细腻的笔者,他们聆听,然后记录,孜孜不倦地为世界赋予意义。
土地与生活、悲欢与命运、追寻与梦想,这永远是文学的不变的旋律,空间与时间、传统与现代、延续与起伏,这永远是社会不改的规则。在文学与社会的交错中,在光影斑驳的书页明暗中,感受文化、伦理、价值告知我们的读书的奥秘。
水流,带给中国文人的是生生不息的思考,在列星随旋,日月递炤中,人间又经过了一场场兴衰枯荣的轮回,但水流是源源不断的,它就那么任意地流淌着,穿过山岭,没过低谷,将水汽肆意拍打在每个朝代、每个经过的人身上。
“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于是苏子瞻深深感慨。流水肆意流淌,冲刷着历代中国文人的血脉,为中国文人的血脉注入了水的特色,绵延流长、生生不息。
在徐则臣的《北上》中,“你如亲见,一条大河自钱塘汹涌,逆流而上,上行、下行、又上行下行,如此及复,岁月浩荡、大水汤汤,终于贯穿了一个古老帝国。”大运河是贯通南北的血脉,也是中华文化的一条血脉,潺潺的大运河犹如历史长河,冲刷着兴亡变幻,流淌着岁月悠长。
“过去的时光仍持续在今日的时光里滴答作响”,是的,大运河沉默地流淌,输送千船南北漕粮,倾听万首欸乃渔歌,它看着两岸的兴衰几度,它守候两岸的烟火生灵,它依旧哗哗流淌,依旧滴答作响。
这是中国文人给它留下的意义与符号,它欣然接受。
四月是文学的季节,在范成大诗里“子规声里雨如烟”的四月,在艾略特文中春雨搅动迟钝的根蒂的四月,在林徽因笔下春的光艳中交舞着变的四月,时值第十四届淄博市读书节大讲堂,让我们聆听徐则臣先生的指导。苏轼说:“渊明作《述史九章》,《夷齐》、《箕子》盖有感而云。去之五百余载,吾犹知其意也。”“犹知其意也”——不也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吗?(作者系山东理工大学学生 全媒体记者耿雪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