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振
借问清明何所思，亲人不见欲断魂。
每次吃蒜薹炒肉，我就会想起姥姥。因为我自小最爱吃这个菜，每次去姥姥家，她都会给我做，我每次吃着都觉得比什么都美味。可惜，现在再也吃不到姥姥做的蒜薹炒肉了。
一晃，姥姥已离开五个年头。但在我的心中，觉得姥姥一直在我身边，不曾离去。
禁不住的思念将记忆的时针拨回到过往，姥姥疼我的一幕幕浮现眼前，泪水顺着脸颊流淌。
永难忘，高三那年，为了更好地备战高考，我在小舅家住了一年。舅和妗子要上班，照顾我饮食起居的重担便压到了姥姥身上。从小舅家到淄博四中，骑自行车需要半个多小时。早上7点前要到校，6点我就得吃早饭，而姥姥在6点之前就已把饭做好。那时候姥姥已是75岁高龄，我怕她累着，就说出去买着吃，姥姥总是说：“我身体还行，又没啥事，出去吃不如在家吃得熨帖。”一年三百多天，除了妗子有时早起出去买早点或者做早饭，大多数都是姥姥给我做，而且每天都变着花样不重复。晚上，下了晚自习回到小舅家一般都得10点左右，姥姥每晚都在客厅等我到家才去睡觉。因为还要看书、做题到夜里十一二点，姥姥担心我下午5点多在学校吃了晚饭后会饿，所以，每天我下晚自习回到自己的卧室后，书桌上总有热乎乎的饭和洗好的水果。我和姥姥说：“我都这么大了，不用等我，也不用给我留饭，我不饿。”姥姥总是笑笑说：“人老了，觉少。”小舅和妗子也是经常劝她，“你年龄大了，早点休息，我们在客厅等振回来，一样。”姥姥嘴上答应着，但依然每晚等我下晚自习回家，每天早上则站在窗口目送我上学直到转过路口。终于，我没有辜负姥姥、小舅和妗子的付出和期望，高考过了一本线，考入山东师范大学。我提前几天去小舅家等着查分数，出成绩那天，当我把成绩告诉姥姥时，姥姥没有过多的言语，只说“很好，很好。”后来，小舅说：“我们也蛮有压力的，总担心照顾不好你，考不出好成绩。你有这个好成绩，你姥姥的后勤保障功不可没。”
姥姥是一个吃苦耐劳的人。她虽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但无论是生产劳动还是操持家务，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早年，姥爷在外上班，姥姥一人含辛茹苦地拉扯着五个子女。听奶奶讲，姥姥很了不起，年轻时在生产队样样农活跑在前，专捡重活干，每次结算工分，一点也不输男劳力们。但也正因为年轻时长期劳作无暇顾及身体，姥姥晚年备受腰背疼痛之苦。
姥姥是一个不服输的人。命运弄人，生活刚见好转，姥爷却不幸早逝。中年丧夫的姥姥没有向命运低头，凭着不服输的劲头，把当时尚未成年的母亲和小舅抚养成人。晚年几次不小心摔伤住院，姥姥怕给子女们添麻烦，休养不了多少时日，便不顾病痛，一如往常地干活劳作。
姥姥是一个先人后己的人。姥姥虽然不识字，但总是善待亲戚邻里，时时处处先考虑别人，最后才是她自己。我家和姥姥家在一个村，步行只有三五分钟的路程。由于奶奶需要照顾受伤的二大爷，我出生后，很多时间都是由姥姥照看。直到我5岁时，小舅结婚后定居淄川城区，姥姥也离开农村，跟小舅到城里生活。在姥姥的影响下，全家人相亲相爱，兄妹婆媳相处和睦，1981年，被评为淄川区五好家庭，姥姥作为五好家庭代表出席了区里召开的表彰大会。
……
时光易逝，岁月无情。2019年八月初四，全家人给姥姥过了88岁生日，拍了四世同堂全家福。我还对姥姥说：“祝姥姥健康长寿，到时候给您过108岁生日。”十月，我还陪着母亲从临淄回淄川看姥姥，她俩身体看着不错。谁曾想，此一见竟成永别。十一月，姥姥查出重病，母亲也病情转重。腊月二十六，姥姥永远离开了我。一个半月后，与病魔抗争了两年的母亲也永远地离开了我。在母亲生命的最后七天，怕给母亲留下遗憾，我考虑再三、再三考虑，最终把一直隐瞒的姥姥去世的消息告诉了她。母亲哭着说：“妈，我还一直担心着你的病。你慢些走，在天上等等我，女儿很快就来陪你、孝顺你。”
抬头问苍天，为何这般残忍？2018年三月，奶奶去世；2019年腊月，姥姥去世；2020年二月，母亲去世。不到两年的时间，三个最疼我的人先后离我而去。我多么想还能对着你们喊一声奶奶、姥姥、妈，跟你们说说知心话，聊聊工作上、生活中的事……可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一场场离殇，留下的是无尽的悲恸和无边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