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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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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仰不移 风范长存

日期:0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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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荣珍民国时期的助产士证书

求学报国 北平寻道

1932年春天,风华正茂的刘荣珍踏上了进京求学之路,开启了“牺牲精神 造福人群”报效国家的人生之路。她心怀节义,少不缠足、长不婚嫁,冲破封建思想枷锁,毅然走出蓬莱老家闯世界。

投考北平国立第一助产学校很顺利,刘荣珍以优异成绩进入了本科班。学校校长是杨崇瑞博士,教师中有林巧稚教授等。北平国立第一助产学校创办于1929年,由于学校教学质量高,在当时享有很高的社会声望,被称为“北平八大学府”之一。学校不收取学生学费,课程也很系统,设有如女体解剖之生理学、妊娠之生理学、救急术、尿性学、药物学、难病学等30多个学科分类,正胎位、剖腹产等教学与实践当时已经采用。

刘荣珍毕业后留校任教,并在协和医院兼职做妇产科医生。在此期间,刘荣珍在医院门口碰到一个病卧路边的年轻女子,浑身溃烂,长满蛆虫,身上散发出的臭味刺鼻。刘荣珍观察、确诊她的病情后,悄悄用给富贵人家看病后剩余下来的盘尼西林给她注射了两针,救活了这位女子。

1937年7月7日,日寇悍然发动卢沟桥事变,刘荣珍参加了战地医疗救助,从枪林弹雨中抢救受伤的抗日军人。北平沦陷后,她离开北平回到烟台蓬莱老家。此时的她,历经国殇,追寻真理、向往光明、报效国家的愿望愈加强烈。

追求信仰 津门受命

1938年春天,刘荣珍由烟台坐船来到天津。

这次津门之行是亲友促成的。刘荣珍的大哥刘世传(曾担任齐鲁大学校长)有个朋友叫武思典,经他牵线,介绍刘荣珍到天津邓志思开办的天津私立助产学校任教。

在天津任教期间,刘荣珍通过曾在北平国立第一助产学校工作的同事杨效昭介绍,认识了其父杨石三。杨石三是化名,他的真名叫杨锡山,是一名中共地下党员,当时是南开大学的教授。

经过一段时间考察,杨锡山认为刘荣珍人品正直,意志坚强,爱国思想强烈,遂让她出去探听一些日伪消息进行考验,并提供《共产党宣言》等红色书籍让她学习。党组织正要发展刘荣珍入党,却因一场罕见的水灾而中断。

1939年8月到10月,天津遭受了一场特大洪水灾害。水灾发生后,助产学校停办。在纺织实业家宋棐卿创办的东亚毛呢纺织有限公司短暂避难后,刘荣珍参加了外国教会组织的救助灾民活动,数月间与党组织暂时失去了联系。

1939年12月,刘荣珍终于等到了天津地下党组织的联系和指派,来到河北省青县从事看病接生工作。她以此为掩护,参加子牙游击队的抗日活动。当时杨锡山同志等组织了著名的子牙游击队,在天津到山东德州的沿津浦铁路线一带开展抗日斗争。杨锡山政委分配给她的任务是秘密跑天津采购药品等军需物资,约两年的时间里,刘荣珍秘密购买了游击队急需的药品和其他军需物资,多次受命进入游击队驻地救治伤病员。

1942年,地下党组织安排刘荣珍到河北省南皮县县城潜伏,不久,又指示她到泊头镇开办接生诊所,以此为掩护,继续为八路军子牙游击队秘密采购药品等物资。1943年春天,杨锡山政委作战负重伤,秘密来泊头镇诊所治疗,伤愈后归队。

1943年冬天,地下党组织得到刘荣珍身份暴露的消息,紧急通知她撤离,指示她去徐州联系一个姓石的同志。她扮作粗衣垢面的村妇出逃,让来抓捕的日伪军扑了空。

践行大义 徐州淬炼

1944年年初,刘荣珍辗转来到徐州,暗中寻访,得知石同志身份暴露,被捕入狱,宁死不屈,壮烈牺牲了。

正当无路可去、无地可留之际,她在街上偶遇曾在天津助产学校一起工作的同学赵子贞,被介绍到其丈夫蒋本沂(时任淮海省徐州市卫生处处长)的单位,帮助指导训练新式接生婆,后来徐州市卫生处调刘荣珍到淮海省省立医院任职助产科,负责医院的孕检、接生工作,她逐步在徐州站稳了脚跟。

后来,刘荣珍到徐州市卫生处考试及格后,领取营业执照,开办了诊所。有一天,有个衣裳脏破的年轻妇女在诊所门外徘徊,手里抱着一个瓢,里面放着几个鸡蛋,两只手上全是疥疮。刘荣珍看到后,将她接到诊所屋里,给她吃药,让她喝水,问她从哪里来的?她说是从北平逃难流浪到了徐州,丈夫叫夏万福,是在北平城说京韵大鼓的艺人。国难爆发后,他们夫妻在逃亡中走散了。刘荣珍让她住在诊所,配药给她治好了疥疮。后来她找到了丈夫,生活也安定了下来。平素所做的一件件的善事,渐渐让刘荣珍赢得了“刘善人”的好名声,来诊所就医、接生的人络绎不绝。从1945年至1948年,徐州城乡先后有上千名新生儿在刘荣珍的诊所健康平安接生。

开诊所半年后,八路军苏鲁边抗日部队派中共地下党员杨华亭秘密联络刘荣珍。他传达了党组织的指示,让刘荣珍继续为军队采购药品和急需物资。刘荣珍得知了杨锡山政委在抗日战斗中壮烈殉国的悲痛消息。这期间刘荣珍为部队秘密采购价值数万元的药品等军需物资,其中部分费用来自她的诊所收入。

徐州是历朝历代的兵家必争之地。1948年,中国人民解放军发动了淮海战役,徐州是主战场。徐州市社会各界群众以各种方式护城护路护厂,捐钱捐物出力,中共徐州地下党发动组织了以红十字会名义抢救战地伤病员的行动。此时,刘荣珍得到了地下党的充分信任,党组织委派她利用医界的人脉,秘密联络当时彭城路医院、教会医院等的同仁们,组建了数百人的红十字会医疗队开赴前线。医疗队自带药品和医疗器械,开展战地救护。

战争是残酷的,解放军战士每天都在流血牺牲,尤其大王庄、碾庄等战事,打得极为惨烈,伤亡人员不断地从战壕里抬出来,医疗队员们含着眼泪抢救亲人。在激烈的战斗中,刘荣珍等医护人员每天都冒着“嗖嗖”飞过的子弹和突如其来的弹片从战壕里背出伤病员抢救。当时刘荣珍从阵地上背出一个非常年轻、似乎尚未成年的重伤员,还未来得及抢救已经壮烈牺牲了。“我为什么不再快一点?”刘荣珍痛苦地自责着……她全力投入战地救治工作,一直持续到1949年7月,最后一批伤病员被送到泰安疗养院为止。

1948年12月31日,徐州解放,成立了军管会,徐州市公安局局长李又邨从被抢救治愈的解放军伤病员口中得知刘荣珍对伤病员救治及时、护理周到,被赞誉为“刘菩萨”;又从中共地下党员的反映中,了解到刘荣珍对党忠诚作过贡献,淮海战役期间曾毅然腾出诊所救助伤病员治病养伤。闻知这些情况后,李又邨局长很重视,多次找刘荣珍谈话亲自了解和核实情况,并分派她去了解掌握徐州市医院和诊所的情况向组织汇报。后来他安排刘荣珍参加军管会召开的支援大军南下献药捐款大会。在会上,刘荣珍作为“党外人士”,带头捐献了西洋产的“血沉淀器”一个、“大消毒器”一个、盘尼西林40支、红汞料两磅、碘酒料一磅等,所捐的药品和医疗器械价值最多,这让军管会极为重视。

之后,党组织让刘荣珍担任徐州市护士助产学会副主任职务。1949年8月,她参加了徐州市妇联的筹备会工作,在接着召开的全市妇代会上被选为代表,任执委、常委、福利部部长。1951年4月,刘荣珍因对革命贡献突出,被选为徐州市人民政府委员,还被推选为市政协委员。

1951年上半年,徐州市成立抗美援朝分会,刘荣珍被选为分会副主任。同年下半年,妇联等机关单位由供给制改为薪金制,刘荣珍将全部月薪及平素积蓄倾囊捐献支持抗美援朝,捐献金额大致与一辆重卡价值相当。她的义举受到徐州社会各界组织的支援抗美援朝大会的多次表扬。

坚守初心 信仰不移

1951年,刘荣珍从徐州市妇联调到山东省妇联。1952年1月19日,她被任命为山东省妇联妇幼儿童福利部副部长,行政级别确定为13级。1953年4月25日,刘荣珍被任命为山东省农村工作部第二部长。1955年3月22日,刘荣珍被任命为省妇联妇幼儿童福利部部长。

当时省妇联福利部工作千头万绪,刘荣珍带队下乡,到村居调查摸底,编制名册,统计全省妇女儿童疾病流行情况。当时情况,她概括为一句话:“废寝忘食、忘我工作,一切为了新中国。”

1954年,刘荣珍调到山东省人民政府爱国卫生运动委员会,在分管文教工作的副省长余修领导下工作。副省长余修兼任山东省爱委会主任,刘荣珍担任副主任。工作期间,1958年,她曾到博山区检查指导爱国卫生运动,例如村户的猪圈、鸡圈、厕所卫生状况等,倡导“旧貌变新颜”,展现新中国新气象。

在检查工作之余,刘荣珍回到老伴李仲岩的老家博山八陡北河口村,并到石炭坞北(峰)峪村徐德昌家(他家曾是抗战时期八路军的秘密情报点)等深入了解乡村爱国卫生运动的社情民意。在北河口村,刘荣珍看着1938年李仲岩毁家纾难、带领全家十三口人抗日流亡舍下的旧院落,很是感慨,沉思良久。她还去淄博一中,看望并激励在该校就读高中的孙子。

从淄博回到济南后,刘荣珍接到通知“暂时放下工作,接受审查”,高涨的工作热情霎时被停滞了。1959年,刘荣珍受到不公正待遇,被下放到泰安人民医院进行“劳动改造”。带着对党的坚定忠诚和坚强的革命意志,她十分珍惜能够继续为党工作的机会,在泰安人民医院勤奋工作着。她每天做着超负荷的工作,指导帮助医护人员孕检、助产、接生、妇婴保健,在取得医院领导和同事们的充分信任后,冒着风险,以“编外医生”的身份上手术台、坐诊,救死扶伤、治病救人。经年的忘我工作,透支了刘荣珍的身体健康,她曾两次晕倒在手术台上,其情其志,让医院领导和同事十分感动和尊敬。

在下放改造期间,刘荣珍还在泰安当地开展义诊,指导如何救助和保护妇婴,也曾用节缩的生活费用为沂水水灾受灾群众捐款献爱心。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后,拨乱反正,刘荣珍恢复待遇后,从泰安回到济南定居。晚年的刘荣珍先后在济南市市中区、淄博等地开展妇幼儿童保育保健义诊、宣教二十多年。1985年,刘荣珍荣受中国红十字会《荣誉会员证书》。

刘荣珍一生忠于信仰,坚定跟党走,为国出力,造福大众,风范长存。

(作者:李洪吉 徐志伟 李洪树 根据刘荣珍生前口述记录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