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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6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淄博晚报

泉流击石 玉为心声

日期:0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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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11版:A11       上一篇    下一篇

◆ 陶安黎

《漱玉集》是孙方之先生的第十四本书,看方之先生这个架势,还会继续出下去,肯定不止十四本。一个人,半辈子,能出十几本书,还不耽误从政为官,不耽误含饴弄孙,不耽误踏遍青山,的确令人佩服。

十四本书,放在一起,虽不至于“等身”,却也是厚厚的一摞。作为一个也喜欢写点东西的人,我是深知此中甘苦的。这十四本书,我的书橱里大概有十本的样子,占三分之二还多,有中短篇小说集、散文集、序跋集、诗词集等。几十年来,方之先生在文学这方天地开疆拓土,深耕细作,活儿越干越顺手,越干越漂亮。记得不久前,《孙方之七律二百首》面世,才一年多的工夫,又有《漱玉集》中的近百篇散文登场。有些文章我在做副刊编辑时曾编发过,有些在公众号上读过,多数都不陌生,但屏幕阅读和纸质阅读的感觉是不一样的,由浮光掠影变为黄卷青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尤其方之兄赠我的还是毛边本,页和页之间是连着的,拿着小剪刀一边裁一边读,急不得躁不得,心里便多了份沉静,多了份认真。

我以前曾说过,方之先生的书适合放在枕边或桌旁,随手拿过来就读,也无所谓顺序,从前往后看可以,从后往前翻也行,中途插一脚也没问题。书中没有高大上的理论,没有一本正经的说教,更没有酸文人的故作高深,无病呻吟,就如同面对一个随和而睿智的老朋友,随时可以聊聊天,交交心。

《漱玉集》仍是这个特点,按顺序分为三个小辑:“吉光片羽”“新疆漫记”“旧事新说”。我这次竟是先从“新疆漫记”这部分开始读的。从事写作这些年来,我一直不怎么喜欢写游记类散文,可能与自己走的地方少有关系,不愿写游记的结果也导致了不愿读游记。可方之先生的“新疆漫记”这个系列一上来就吸引了我。开篇《冰山上的来客》,首先让我想起老电影里的画面,那是童年对新疆最初的记忆。带着这个记忆,再去看“漫记”,就有点意思了。新疆我没去过,在我心目中依然是“传说”中的,没去过的好处就是可以任意发挥想象,而方之先生的文字正是为这想象插上了一对翅膀。塔吉克、帕米尔……这些闪烁着神秘色彩的符号,在方之先生的笔下揭开了面纱,让我看到了历史的一面、文化的一面。

“群山在此聚首,众水在此分流,大地隆起,给了河流奔腾不息、咆哮向前的巨大能量。泥沙俱下,给了绿洲丰盈饱满的无限可能;万物生长,给了人们繁衍生息的全部滋养。”唯有这样的语言,才配得上雪域高原的雄浑和巍峨,深邃与磅礴。

同样吸引我的还有《<西游记>与火焰山》,自然还是先冲着《西游记》去的,读后又进一步了解了这座位于吐鲁番盆地并进入四大名著的名山。原来火焰山还竖着一杆硕大的温度表,时时显示地表温度。“我们游览火焰山时的温度为42℃。显然,吴承恩的小说《西游记》里写成燃烧的熊熊烈火,是用的夸张的手法。”神话毕竟是神话,然而,42℃,也属于“高烧”了。此外,《喀纳斯湖看水怪》《乌孙国里好风光》《家纺维吾尔族老乡》等篇,都有很强的代入感。方之先生把游记写成了故事,读来妙趣横生,欲罢不能。

记得2008年夏天,方之先生曾带我们走进周村西铺的毕家大院,这里是明末户部尚书毕自严的故居。我们一行参观了绰然堂、振衣阁、石隐园、万卷楼……孙方之先生如数家珍,一一给我们介绍。现在再读《漱玉集》中的开篇之作《淄西毕氏与蒲松龄和<聊斋志异>》,如同旧地重游。文中详实的史料、详尽的描述,让我对毕氏家族的历史以及蒲翁于此创作完成《聊斋志异》的那段经历,有了更深层次的感知。还有《不尽沧桑“土鼓城”》《寻找候仙园》《故乡的鬼事》《周村煮锅》等,方之先生把历史也写成了故事,一册在手,尽览周村民俗传说、轶事掌故。

读过孙方之先生不少关于军旅生涯的文章。前不久,方之先生同他们所在七连的33名战友相聚济南。近半个世纪过去了,当年风华正茂的“兵哥哥”,如今已是年近古稀,而战友情是不会随着岁月老去的。方之先生在诗中写道:“军营常拭思亲泪,初夏暌违对榻情。时序烟飞五十载,又听战友雀呼声。”这些诗文,为《漱玉集》平添一份刚性,一种风骨。

而“旧事新说”中的40个“说”,涵盖广泛,要啥有啥,衣食住行,乡情乡愁,说了个遍。读着这些短而有趣的文字,不由得想起小时候在豆棚瓜架房前屋后听大人讲故事的情形,讲的人兴致勃勃,听的人如醉如痴,轻轻松松就长了见识。

我“百度”了一下,“漱玉”谓泉流漱石,声若击玉。方之先生取此书名,意味深长。正如他在序中所言:“没有看点,没有新意的文章我从来不写,这本散文集里所有文章,篇篇开卷有益。”那么,就让我们顺着《漱玉集》的脉络,聆听这击玉之声,声声入耳,字字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