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丽华
隔壁邻居家里有事，来了很多亲戚朋友，空水瓶扔一地。楼前的田姨瓶子纸盒捡了一堆，攒多了卖掉补贴家用。
忽然看见我妈也在人群里。90岁的她踮着裹足小脚、拄着拐杖，人前人后地蹲下起来、低头弯腰捡空瓶，动作比她小十来岁的田姨还麻利。
怕她摔着，更怕丢人——我上前制止，她不理。
前后两院，有很多人是我哥医院里的同事和十几年的邻居，彼此都很熟。人家会说宋院长母亲如此年纪还捡废品，还以为俺姊妹……
弟弟来了。我对弟弟说：“你看咱妈干啥呢，快让她回家。”弟弟一看，满脸通红，急忙走过去，把盛瓶子的塑料袋从老妈手中夺过扔掉，拽着她的胳膊往家拉。我妈照样不理，继续蹲下起来、低头弯腰，每捡一个空瓶都重复这几个动作。
做医生的哥哥来了。我说：“咱妈听你的，赶快劝她回家吧。你的同事老看咱妈，我脸上挂不住了。”
哥哥看看满院子的人，又看了看老妈，也跟着蹲下起来、低头弯腰。
他笑笑说：“好啊，好！能蹲下起来，说明腰和膝关节没问题；能低头弯腰，说明血压稳，心律齐。”又说：“楼后的赵姨可没咱妈大，偏瘫好几年了，前几天不小心又摔倒了。我去看了看，本来还能起来坐坐，这次大胯粉碎性骨折，再也起不来了。老人躺在床上遭罪，孩子们也个个累得身心疲惫啊！只要咱妈高兴，顺着来吧，谁爱笑话笑话去吧。过几天把咱妈捡的瓶子给田姨不就行了嘛。”说完，哥哥无所谓地转身回家了。
哥哥的“顺”，让我和弟弟很意外，细想却也包含了对老人的一份爱。百善孝为先，顺是孝的表现。哥哥事事顺着妈妈的意愿来，我和弟弟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顺，一顺，百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