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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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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淄博晚报

崔富章: 难忘家乡的花灯

日期: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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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3版:A03       上一篇    下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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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富章,1941年生,淄博市周村区人。浙江大学人文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浙江省特级专家。在楚辞学和版本目录学研究领域用力颇深,享誉学界。

1964年,崔富章通过高教部的研究生招生统考,入读浙江大学,师从国学大师姜亮夫先生研习古典文献学。从那时起,他在杭州这座城市学习、工作、生活,迄今已整整60年。60年里,崔富章读书、教书、著书,虽说是入乡随俗,是杭州的老居民了,但家乡周村始终是他魂牵梦绕的地方。提起家乡,他印象最深的就是周村花灯。

难忘周村花灯

周村元宵挂灯历史悠久,这可能与当地产丝绸有关。据说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周村就有挂灯的习俗。古时周村叫於陵邑,当地百姓养蚕、缫丝,丝绸是齐国最流通的商品之一。相传养蚕、制丝、织绸是黄帝夫人嫘祖教授的,人们称她为天后娘娘,过去周村就有“天后宫”“娘娘庙”。

传说天后娘娘正月十六寿诞,人们起早包饺子、放鞭炮,日出前在河里把蚕帘子洗刷干净,蚕的成活率高。在河里刷比在家里刷方便,于是周村沿河两岸正月十五夜间便出现了两排长长的灯笼,逐步形成了正月十五挂灯的习俗,正月十六日是最高潮。

在崔富章的记忆里,印象最深的是1956年元宵节观灯的情景。整条大街彩灯高挂,华源、华康、同春、泉祥诸商号门面霓虹灯闪烁,大气敞亮,游人如潮。民警不停地高喊:“靠右边走,靠右边走!”丝市街更是热闹,搭起灯棚,以彩绸装裱,棚内挂满各式各样的彩灯,争奇斗艳。满大街的观众时而驻足观赏,时而涌动向前,摩肩接踵,大家沉浸在观赏各式彩灯的美妙享受中,全然没有拥挤的感觉。文化学者郑陶庵在《周村的元宵风光》一文中曾这样记述周村的花灯:“花丝颜色鲜艳,花样繁多,灯光一照,好像进入珠宝仓库,到处闪闪烁烁,使你眼花缭乱,不敢正视,又如霞光万道,莫知东西。”崔富章说:“这段文字描述的场景,就是我当时看到的实景,真是大饱眼福。”

那年观灯后,崔富章回到学校写了一篇作文,标题是“快马加鞭,奔向社会主义”,就取自周村大街北首一盏机动灯里的跑车意象。教他语文的徐经魁老师给他打了高分,讲评课上大加表扬,这触发了崔富章的写作潜能,以至他后来走上了文科方向。

1957年后,元宵节挂灯的习俗戛然而止。直到1964年崔富章离开周村,他再也没有过观赏花灯的机会。

乡情越来越浓

这么多年来,家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乡亲们的生活水平大幅提高,城市建设得更漂亮了,一度沉寂的周村花灯又兴盛起来。

元宵节时天气寒冷。习惯了在南方生活,崔富章虽然多次回家乡,但元宵节没回来过。在与乡亲、学生的书信、电话交流中,崔富章多次听他们讲到周村花灯的兴盛。周村花灯的主要灯区在大街、丝市街、银子市街,大街的灯最红火,品种多式多样,档次也高。整条街都有丝绸篷顶,除各式宫灯、走马灯以外,墙上、门与门之间还挂着像戏剧舞台上那样的故事灯。

周村大街形成于宋元时期,鼎盛于明末清初。这条不算长的大街上,有着你想不到的明清古建筑,店铺林立,彰显了不同的建筑风格,文化底蕴让人称赞,被誉为“中国活着的古商业建筑博物馆群”。前几年回故乡,崔富章会去大街上走走看看。看着热热闹闹的店铺、熙熙攘攘的人群,他心里有感慨,更有自豪。

乡愁是美丽的,乡愁是苦涩的,乡愁植根于爱。家乡父老质朴、善良、吃苦耐劳、生生不息,这是让崔富章最感动的。崔富章读小学时,随奶奶住在乡下,他不止一次碰见邻居家主妇急匆匆来他家借盐,奶奶捧出盐钵,邻居取少许转身就走,家里等着下锅呢。有借有还,就以小酒盅为量。村民很少炒菜的,日常就是吃干粮,如煎饼、窝头;喝饭汤,做法很简单,锅里水烧开,抓一把小米撒下去,滚一会儿即成;啃小段腌萝卜佐食。咸菜断档,不知“盐滋味”的日子也是有的。即使贫乏如此,乡亲们没有愁眉苦脸,没有哀声叹气,他们依然淡定从容,怀着爱与希望,扶老携幼,一起往前奔。崔富章回忆说:“现在想来,虽然是平凡人家的平凡事,但也是可亲可爱,可歌可泣!”

学风老而弥笃

今年已是83岁高龄的崔富章,依然笔耕不辍、潜心治学。前不久,记者在他杭州寓所采访时,他大病初愈,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手术。2017年,他已经做过一次手术,就是在那次手术后不久,崔富章毅然接下了一个“大活”——解读《嵇康集》。这是“中华传统文化百部经典”中的一部。

2016年6月,由中宣部指导、文化部委托国家图书馆组织实施的“中华传统文化百部经典”编纂工作启动。参与编纂工作的都是在传统文化研究方面造诣深厚、成就卓著的大家。“中华传统文化百部经典”编辑部对解读人的要求非常严格,在全国范围内遴选最具权威的解读者。

编辑部反复筛选,认为浙江大学崔富章教授是解读《嵇康集》的最合适人选。嵇康是三国时期的思想家、音乐家、文学家,《嵇康集》是后人研究嵇康的重要原始文献。

接到编辑部通知时,崔富章正在治疗中。他当时有些矛盾:一方面,自己的健康状况已不允许他承担强度较高的研究工作;另一方面,他又觉得盛情难却,自己有责任参与承担国家重大文化工程任务。

“中华传统文化百部经典”编辑部有关负责人从北京赶到杭州,恳请崔富章一边养病、一边解读。参与解读的学者有明确的时间要求,但对崔富章不作限制。崔富章表示,感激编辑部的信任和厚爱,接受《嵇康集》解读任务,拿出自己的水平,体现自己的本色,力求对得起嵇康、对得起读者。2023年初,崔富章完成了送审稿。可想而知,一个动过两次手术、一直在康复治疗的病人,完成这样一项高规格的学术研究工作,需要付出多少心血。

崔富章指导了数十位硕士、博士,其中有多位是淄博人、山东人,这或许也是他的一种家乡情结吧。

(全媒体记者伊茂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