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丽华
下午从超市购物出来，两手满满。在路边树下等绿灯时，手机从手中滑落。还没等我弯腰伸手，旁边的一位保洁大姐，放下手中的扫把，轻轻捡起手机递到我手中。我连忙道谢。
她笑着说：“不谢，不谢，顺手的事儿。”
面前的她六十来岁，醒目的橘红色工作服有些破旧，帽檐下露出凌乱的花白短发，满脸皱纹，面容和双手呈酱紫色。
红灯还在亮。
“大姐，每天你负责的卫生区域有多长？”我问。
“一趟300步，一个人负责东西来回600步。”她说，一手握着扫把，一手指指脚下，又指向马路的远处。
我又问：“不种地了？”
“耕种收割现在都是大机器的事，地里小活碎活抽空干。平常日子闲着也难受，身体还重，多少挣点过日子花着方便。”
“粮食蔬菜都是自己种的，吃饭花不了多少钱，攒攒再给上大学的孙子两个。”
说着她笑了，笑得好看，笑里有快乐有知足。
“不论严寒、酷暑，都得起早干活，也够苦了！”我说。
她说：“不咋苦。干活时冷了跟着太阳走，热了跟着阴凉走。咱干的就是起早的活，习惯了。”
我问得直接，她答得干脆。
路过的行人不时投来“注目礼”，红绿灯不知变换了多少次。
见我听得认真，她又说起老伴在某小区门卫上班，以前他是木匠，木工活远近有名，只可惜现在没有活干了。
正聊着，一枚梧桐树的叶子落在了我们脚下。我弯腰拾起这枚比手掌还要大的落叶，挥手告别：“大姐你又得忙了。”
她看着我手中的落叶笑了，笑得平静自然，笑得依然好看！
走过路口，我回身望去：那个橘红色的身影还在忙碌着，夕阳下，马路宽敞，整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