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涛
入冬后一个星期天的早上,阳光穿过金色的树叶与瓦蓝的天空钩织出一幅美丽的画面。我和不到五岁的儿子商量,去沂源县委旧址所在地双石屋村来一次有意义的红色之旅吧?儿子愉快地答应了。
于是我开着小蚂蚁电动车在早饭后出发,从滨博高速驶入济潍高速,很快来到以前需要一个半小时才能到的太河镇。下了高速路口向北,不远处拐弯进入庙子镇下张村,路面坑坑洼洼,虽然是水泥浇筑,但已经破损不堪,说明有大型载重汽车驶过,把路面都压碎了。
沿山路继续上行,拐过几个弯就来到上张村。我找了个村里稍宽阔的地方停下车,儿子急不可耐地从车上跳下,被近处的狗叫声吸引,蹲下来仔细观察着黄色、黑色的小狗。片刻后,我和儿子拾阶而上,穿过观音庙,在一片倒塌的石房子前驻足。此时村内一位大娘从我们身旁路过,儿子轻声说了句:“奶奶好”。大娘稍有些诧异,随后开心地笑着对他说,“孩子好啊,跟着到我们家玩玩吧?”儿子竟点了点头,小声说:“有吃的吗?”大娘说,“有吃的,跟我走吧。”于是这个不谙世事的孩子跟着陌生的大娘径直向她家走去。到大娘家院子里坐下后,她从锅中拿出还微微冒着热气的大包子,儿子大口吃起来,看得出是早上出门前在家没好好吃饭,一路颠簸来到这里已经饿了。大娘给儿子倒了杯开水,嘱咐他慢慢吃,别噎着。儿子吃完一个还想吃第二个,我和大娘劝他别吃撑了。他把包子放下,但执意要把包子和一个馒头装在塑料袋里拿走,说是饿怕了。我自然不能让他连吃带拿,但大娘却坚决将装好包子的塑料袋塞到儿子手里,说“孩子不嫌弃就行!”她又从厨房装了满满一袋地瓜和萝卜,说:“我们山里没有啥好东西,拿回去尝尝。地瓜很甜。今天和这孩子有缘!”盛情难却,我们一步三回头地向大娘告别,开车继续向双石屋村进发。
车行至淄川区和沂源县交界处,发现路中央赫然竖着一堵水泥墙,上面写着4个大字:禁止通行。这可怎么办?突然想起有条小路可通往村里,于是冒险开车驶入了这条不通车的山路。由于山势落差大,地面被雨水冲刷出一道道细沟。我尽量降低车速,防止车底盘的电池被划伤。颠簸中驶入了最陡峭的一段,这才发现车的马力有限,陡坡超过一定斜度后,车轮就原地打转,爬不动了。我让儿子下车站在前方不远处等着,又把车上携带的折叠推车、背包甚至水壶都拿下来放到路边,想减轻车的载重也许就能爬上坡去,但几番尝试后都以失败告终。
此时山间的风呼啸着吹来,我们又在山脊的背阴处,不禁感觉寒意袭人。周围除了松树林就是烟叶坡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一个行人也没有。这可怎么办?
正在一筹莫展之际,前方驶来一辆摩托车,骑车的大叔身穿棉袄,头戴头盔。还没等我张口,他就把车停到路边,摘下头盔向我走来:“小车爬不动了?我来后面推一把试试!”我说,“谢谢大叔帮忙。”大叔说:“谢啥?我停下来就是帮你推车的。”说着就走到车后,摆开架势准备推。我松开手刹,开足马力向上冲,但车仍然在碎石上打转。见此情形,大叔又从路边薅了几把荒草垫在车轮下,说:“增加点摩擦力,这样再试试”。我忐忑着再次把油门踏板踩到底,小车终于摇摇晃晃驶上陡坡,前方呈现一片平坦的路面。儿子在一旁欢呼雀跃,我也怀着感激的心情赶快从车上下来,问这位大叔贵姓,大叔说姓李,我又问您是哪个村的?大叔说平地村。我记住了这位平地村姓李的大叔,从心底由衷感谢。
小车在山间的道路上晃晃悠悠继续前行,忽然仪表盘显示胎压不足,甚至有了刺耳的警报声,我停下车一看,右后侧轮胎已经扁了,可能刚才爬坡时车轮空转,被锋利的岩石划破,此刻都能听到“呲呲”的撒气声。不能在这里停下,得赶快到村里去。我连忙上车赶路,好在一路下坡,十几分钟后终于到达双石屋村。
车在村委门前停下,我径直走进村委办公室。双石屋村的张书记正与几位村民开会,看到我进来便热情地打招呼。多年老友相见,张书记有力的双手与我紧紧相握。我说明情况后,张书记找邻居借来了工具,卸下已经瘪瘪的轮胎绑在摩托车上,说:“山上正在修路,摊铺机把路都挡了。只能骑摩托车带到山下把轮胎修好,再返回来装上。”就这样,从中午十二点一直忙活到下午一点半,张书记没顾上吃饭,将轮胎修好又回来装到车上,让我感动不已,不知说什么才好。
为了赶在封路前走出淄中路,向张书记一行告别后,我就开车和儿子离开了村子。返回的路上我和儿子说,“今天遇到了三位帮助我们的好心人,要记在心里,懂得感恩。有上张村带你回家吃饭的大娘,有帮我们推车爬坡的李大叔,还有顾不上吃午饭帮我们修车的双石屋村张书记。如果没有他们的帮助,今天我们的出行可能在半道就搁浅了。”年幼的儿子明白我的意思,嘴里也喃喃地说,“好的,学会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