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舒一耕
傍晚时分,小区健身公园内,有位女士领着两个小女孩玩耍。两个小女孩一大一小,在太空漫步机上并排着摆动,一个站着摆,一个蹲着摆,都很快乐。不一会儿,大些的女孩大声唱起歌来:“爱唱歌的变色龙!爱唱歌的变色龙!爱唱歌的变色龙……”唱着唱着,小女孩可能觉得老是这么一句有点单调,就改了一下歌词,唱起“爱唱歌的小龙!爱唱歌的小龙……”暮色中,小女孩快乐又调皮的歌声深深感染了我,勾起许多关于歌声的记忆。
我当兵时,部队食堂旁边的山坡上是地方矿务局的家属楼。一天傍晚开饭时分,我们排队进入食堂就餐时,家属楼的孩子们正在山坡上大声唱歌,他们唱的是流行歌曲《朋友》:“一句话,一辈子,一生情,一杯酒。朋友不曾孤单过,一声朋友你会懂,还有伤,还有痛……”孩子们像快乐的鸟儿一样,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重复着,有的高声唱,有的低声和,歌声时快时慢,回荡在暮色里。
年轻时,一次我惹得女友不高兴,她大哭了一场后,竟一个人闷在屋里哼唱了一天的歌,以此排遣内心的情绪。还记得她唱《你的灵魂》的样子,“你的灵魂在我的身边萦绕,美丽的幻梦我不要醒,荒谬的世界唯一的真理,竟是你那单纯的笑……”,她急急地将这些歌词像滚珠落玉般一口气儿唱完,像绕口令一样,越唱越快,一遍又一遍,尽管小脸憋得彤红,却终于释怀。
记得以前母亲做针线,有时会哼唱一些我听不懂的歌谣。我问母亲唱的啥,母亲竟有些不好意思,笑着对我说是“瞎哼哼”。时至今日,我一直不知道母亲唱的歌的名字和内容,甚至连一句歌词也没听懂。或者确实如母亲所说,那只是没有歌词的哼唱,是母亲做针线时排遣寂寞和单调的一种方式,唱什么对她来说并不重要。然而多年以后,母亲戴着老花镜倚着门框、一边做针线一边哼唱的情景却时常在我脑海中闪现。
与母亲不同,邻居宋二娘却喜欢在人多的时候唱,不是唱歌,是唱戏。她是个寡居多年的小脚老太太。小时候我们常在她家玩,看她烧火做饭,看她搓草绳或者干其它家务活。每每此时,她就主动给我们唱本地地方戏周姑子,拉起《王二小赶脚》《墙头记》《王二姐思夫》《王定宝借当》等这些戏的剧情,头头是道。
我家楼上住着一个独居的男人,据说他儿子常年在外地工作,他妻子也在那里帮着儿子看孩子。疫情期间不能外出,他经常开着门窗,大声跟着广播唱《白发亲娘》《小白杨》《军港之夜》《我的祖国》等歌曲,说实在的,唱得甚是难听。也许他在用这种方式宣泄心中的孤寂和苦闷。
唱歌,是抒发和释放心情的一种方式。孤独寂寞的时候可以唱,痛苦悲伤的时候可以唱,欢乐的时候可以唱,或排遣寂寞孤独,或缓解压力,或释放快乐,各有各的味道,因心境不同收到的效果也不同。
歌声就像鸟儿的翅膀,有了它,生活就能够飞翔,穿越一切的痛苦和悲伤,抵达梦中向往的地方。